## 第十四章 靠近 (第1/3页)
# 他的废墟与玫瑰
邱莹莹做了一个梦。梦里她站在一片巨大的舞台上,灯光刺眼,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。音乐响起来,是她编的那首决赛曲目,鼓点密集,节奏强烈。她开始跳舞,每一个动作都完美无缺,每一个节拍都精准卡点。跳到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,她腾空而起,在空中旋转了一圈,然后稳稳落地。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她鞠了一躬,抬起头,看到观众席第一排坐着一个人。欧阳育人。他穿着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手里拿着一束红色的玫瑰。他站起来,走上舞台,把花递给她。她伸手去接,指尖刚碰到花瓣,梦就醒了。
她睁开眼,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。月光已经褪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灰白色的光。她躺了几秒,然后坐起来。空调外机上,那只灰鸽子正蹲在巢里,歪着头看她。它的巢里多了两个白色的蛋,小小的,圆圆的,在晨光中像两颗温润的珍珠。
“你下蛋了?”邱莹莹凑过去,隔着玻璃看着那两个蛋。鸽子张开翅膀,把蛋护在身下,眼睛警惕地盯着她。“我不吃你的蛋。”邱莹莹说,“我是来恭喜你的。”鸽子大概听懂了,收起了翅膀,但眼睛还盯着她,像一个不放心的母亲。
邱莹莹笑了。她下了床,走到窗前,打开窗户。秋天的晨风涌进来,凉凉的,带着一点湿润的泥土气息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。今天是一个新的开始。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,是因为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。她用了十几天的时间,把过去十八年的碎片重新拼成了一幅画。现在,她要在这幅画上,继续画下去。
她洗漱完毕,换好衣服。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——这两件衣服是她昨天晚上在母亲的衣柜里找到的,是母亲年轻时候穿的,保存得很好,颜色还很鲜艳。母亲说:“你穿吧,我穿不下了。”邱莹莹穿上之后,对着镜子看了看。白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,浅蓝色让她的眼睛显得更深。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,干净,清爽,没有任何故事的痕迹。但她知道,她的故事已经写满了十四页笔记本。而那些故事,还在继续。
六点四十分,她出了门。走到巷口的时候,欧阳育人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。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正低着头看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把书揣进口袋。
“你今天比昨天早。”他说。
“你今天比昨天早。”邱莹莹说。
“因为我昨天来晚了,没送到你。”
“所以你今天提前了二十分钟?”
“嗯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觉得自己的心又被人轻轻捏了一下。“你每天这样,不累吗?”
“不累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不累。”
“因为真的不累。”
他把塑料袋递过来。邱莹莹接过袋子,打开看了一眼。里面是粥、煎蛋、水果,还有一盒她没见过的——紫薯山药糕,紫色的,白色的,切成小方块,码得整整齐齐,像一幅小小的马赛克画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拿起一块紫薯糕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紫薯山药糕。我妈昨晚做的,让我带给你。”
“你妈昨晚回来了?”
“嗯。她本来想今天早上亲自送来,我说不用,我帮你带。”
邱莹莹咬了一口紫薯糕。甜丝丝的,糯糯的,紫薯和山药的味道混在一起,有一种天然的、不腻人的甜。“好吃。替我谢谢你妈。”
“你自己跟她说。她让你今天去家里吃饭。”
邱莹莹嚼着紫薯糕,想了想。“好。今天练完舞去。”
“几点练完?”
“大概七点。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坐公交去。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语气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邱莹莹看着他,笑了。“好。你来接我。”
七点二十分,他们到了学校。校门口空空荡荡的,只有门卫老周在扫地。看到邱莹莹,他笑了。“邱同学,早。”“周叔早。”她走进校门,走过中心广场,走过那棵老银杏树。银杏叶比昨天更黄了,有些叶子已经开始飘落,在空中打着旋,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。她伸手接住一片,叶子很轻,很薄,脉络清晰,像一张小小的地图。
她把叶子夹在课本里,走进了教学楼。
上午的课照常进行。数学、英语、物理、化学——每一节她都认真听,笔记记得密密麻麻。她的笔记本已经换了新的,这是她这学期的第四个笔记本,封面是深蓝色的,她在第一页写下了两句话。一句是:“我要考上北京大学。”另一句是:“我要成为一个调查记者。”
第一节课后,邱莹莹接到了一个电话。是方远打来的。
“邱同学,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。你想先听哪个?”
邱莹莹握着手机,靠在走廊的墙上。“好消息。”
“好消息是,林远山的案子有了突破性进展。纪检部门查到了他和几个公职人员的资金往来,涉案金额比我们报道的还要大。他可能面临刑事指控。”
“坏消息呢?”
“坏消息是,林远山的律师团队在调查你的背景。他们可能会试图反咬一口,说你收集证据的方式不合法,或者说你和你父亲是在敲诈勒索。”
邱莹莹的心沉了一下。“他们有证据吗?”
“没有。但他们不需要证据。他们只需要制造怀疑。只要有一点点怀疑,你的形象就会受损。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。”
邱莹莹沉默了几秒。“方记者,我该怎么做?”
“什么都不要做。不要回应,不要解释,不要给他们任何素材。你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学生,你做的事情是保护自己,不是攻击别人。任何人想把你和林远山相提并论,都是在混淆视听。我相信公众的判断力。”
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。“好。我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,”方远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你母亲的手术安排好了吗?”
“安排好了。下个月十五号。”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“不用。欧阳夫人都安排好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“欧阳夫人?欧阳育人的母亲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对你很好?”
“很好。”
方远笑了一下。“那就好。有人帮你是好事。不是每个人都能一个人扛下所有。”
电话挂了。邱莹莹握着手机,站在走廊上,看着窗外。阳光很好,操场上有人在跑步,有人在踢球,有人躺在草坪上看书。一切都很正常。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,林远山的律师团队正在调查她,试图找到她的弱点,试图把水搅浑,试图让她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。她不怕。不是因为不害怕,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风暴。十几天前,她是风暴的中心,所有人都想把她吹倒。她没有倒。现在,风暴的余波还在,但她的根已经扎得更深了。
中午,邱莹莹没有去食堂。她坐在教室里,吃着欧阳育人给她带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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