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暗夜截杀,金蝉脱壳 (第2/3页)
样的身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金光中凝聚成形!
骨骼、血肉、经脉、皮肤、毛发,一层层地生长、塑形,如同神匠在雕琢最精细的艺术品。
数息之后,两具假身便已栩栩如生地悬浮在半空之中,连眉宇间的神态都与真人别无二致,只是双眼尚闭、气息尚寂。
“还不够,这只是躯壳。”周长老转过头,目光沉凝,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你们二人,各取一滴心头之血,浇灌在这两具假身之上,以血为引、以命为根,让它们在命理层面上与你们本尊趋于一致。”
蔺九凤和铁如山依言照做。铁如山咬破指尖,逼出一滴心头之血,血珠浑圆如珠,沉甸甸地落在假身眉心,瞬间渗透而入。
蔺九凤同样凝聚一滴心头精血,屈指轻弹,血珠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精准地没入另一具假身的眉心。
嗡——哗!
两具假身同时轻颤,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,原本略显呆板的面容骤然活泛起来,面色红润、肤质细腻,连呼吸的节律都与真人同步。
远远望去,已与真人无异,只是双眼依旧紧闭,尚缺最后一道关键工序。
“最后一步,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。”周长老神色愈发严肃,声音低沉:“你们各自分出一缕神魂,注入假身体内,以魂为神、以意驭身。这一缕神魂不必太强,只要能操控这具身体正常行动、开口说话即可。太强反倒容易被旁人察觉出破绽。记住,分魂须稳,切莫伤及元神本源。”
蔺九凤和铁如山再度照做。蔺九凤眉心溢出一点莹白微光,细若游丝却凝练无比,缓缓飘入假身体内。
铁如山同样分出一缕神魂,虽然动作略显笨拙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但在蔺九凤的指点下,也顺利完成了分魂入体的步骤。
嗡——唰!
两具假身同时睁开双眼!
那眼神,那神态,那周身流转的气息,与真正的蔺九凤、铁如山一模一样,毫无二致!
假身蔺九凤负手而立,青衫温润,眸光平和而深邃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。
假身铁如山咧嘴大笑,拍着肚子,嗓门洪亮地叫了一声“舒服”,连那股子粗犷豪迈的劲儿都分毫不差。
铁如山围着两具假身转了好几圈,上上下下、前前后后地打量了好几番,啧啧称奇,两只铜铃大眼瞪得溜圆,由衷赞叹:“周长老,您这手艺真是绝了!就这么一根头发、一滴血、一缕魂,简简单单三样东西,就能造出如真似幻的假身,这要是去凡间开个扎纸铺,那不得门庭若市,日进斗金!”
“你这混小子,”周长老哭笑不得,捋着胡须笑骂道:“老夫好歹也是云山学府旧路研究所的长老,毕生钻研的就是上古旧路秘法,这替身之术乃是远古时期神魔纪元就已失传大半的秘术,老夫不过是从残篇中复原了皮毛罢了。你倒好,直接让老夫去开扎纸铺?你把云山学府的脸面往哪搁?”
一旁的蔺九凤却没有跟着笑闹。
他端详着两具栩栩如生的假身,略作沉吟,忽然开口道:“我大概明白了周长老的计策。以假身替代真身,乘坐云楼大张旗鼓地离去,吸引所有人的目光——这是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而我们二人的真身,则应悄然离开云楼,从另一条路返回云山学府——这是金蝉脱壳,瞒天过海。等到截杀之人发现费尽心机斩杀的不过是两具假身,真正的我们早已安然抵达。”
周长老眼中赞许之色愈发浓烈,点头感慨道:“蔺小子心思缜密,老夫这点伎俩,果然瞒不过你。”
说着,他忽然神情一动,眉心骤然迸发出一道璀璨金光。
金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,在他身前缓缓凝聚,化作一道修长挺拔的苍老身影。
那也是一位老者,身量比周长老高出不少,面容冷峻,目光如刀,周身流转着淡金色的浑厚光晕,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强横至极的威压——虽只是一具化身,气机之强,却足以让寻常真仙修士望而生畏。
铁如山瞪大了眼,左看右看,忍不住问:“周长老,这又是哪位前辈?”
“这是老夫年轻时耗费无穷心血炼制的一具化身,”周长老抬手轻抚化身肩头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,仿佛在回忆一段久远的峥嵘岁月:“用的都是货真价实的顶级材料——万年玄金为骨、九阳真铜为筋、星辰陨铁为皮,光是搜集这些材料便耗去了老夫整整数百年的积累。这化身拥有老夫自身七成的战力,本是老夫压箱底的护身底牌之一。”
他将化身往前一推,推至蔺九凤面前,神色郑重,语气不容推辞:“这具化身,老夫将它交给你。平日里没事就收在元神之中温养着,若是路上遇到危险,便将它祭出来。老夫的真身会护送两具假身乘坐云楼离去,吸引各方目光,掩护你们的真身悄然潜行。”
“如此一来,明面上一路、暗地里一路,虚虚实实,别人绝对不会发现你们二人的真实去向。你们只管悄悄返回云山学府,路上若是遇到不长眼的麻烦,老夫这具化身自会为你们扫清障碍。”
蔺九凤闻言,心头骤然一紧,下意识便要拒绝——这具化身是周长老的护身底牌,给了他,周长老自己便少了一份保障。
可话到嘴边,他却被周长老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堵了回去。
“拿着。”周长老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只是那苍老浑浊的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长辈对后辈的疼爱。
蔺九凤深吸一口气,郑重接过化身,将其小心翼翼收入元神之中温养。
他素来不善于表露情感,只是深深地看了周长老一眼,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中,此刻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感动与敬佩:“长老,您自己……”
铁如山也收敛了嬉皮笑脸,面庞上浮现出罕见的感动与担忧,声音沉了下来:“周长老,您的化身给了我们,那您自己怎么办?若是截杀的人实力太强,您岂不是少了一张保命的底牌?要不您还是把化身收回去,我和蔺兄小心一些便是。”
“没事,”周长老洒然一笑,挺直了腰杆,虽身材佝偻,却有一股雄浑豪迈之气自苍老的身躯中迸发而出:“老夫这把老骨头,早在尸山血海中打拼出来了。这些年来,云山学府遭遇的麻烦不知多少,老夫南征北战、驱魔辟邪,仇家最多的时候,光是等级最高的追杀令便有三道悬在老夫头上。可你们看,老夫这把老骨头,不还是好端端地活到了今天,还能在这儿跟你们说笑吗?”
他话音未落,脸色却骤然一变!
那变化极快,极突然,就像猎人嗅到了猛兽的气息。
周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,眼眸锐利如刀,猛地转头望向远处云海深处,苍老的面容上首次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冷厉,周身气息瞬间从洒然转为凛冽。
“不要出声。”他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:“有人来了——有人在窥探我们。刚才那一瞬间,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神念扫过了云楼,若非老夫元神修为尚可,几乎要被它蒙蔽过去。这说明来者不善,而且修为绝对不低。”
蔺九凤与铁如山同时心中一凛,屏息凝神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云楼之外,夜风习习,星辰依旧,看上去一切如常,没有任何异常。
可越是如此,越让人心底发寒——那潜伏在暗处的敌人,如同藏在草丛中的毒蛇,无声无息,一击致命。
周长老不再迟疑,双手结印,周身灵力以一种极诡异的方式运转开来,虚空在他手中如同一张薄纸般被悄然撕开一道细不可察的裂隙。
那裂隙仅有两指宽,边缘流转着幽暗的虚空之光,却被周长老以一道精妙的灵力屏障牢牢遮掩,没有让半点光芒外泄。
“老夫现在运转空间秘法,将你们二人悄悄送到下方山头。记住,不要挣扎,不要放出任何灵力波动,就像两片落叶一样,顺着虚空裂隙飘下去。落地之后,立即收敛所有气息,不要有半分外泄,然后悄然潜行,绕道返回云山学府。路上若是遇到麻烦,便祭出老夫的化身。”
周长老的目光扫过二人,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深沉的关切:“去吧,万事小心。”
话音未落,蔺九凤和铁如山便感到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,将他们轻轻裹住。
二人没有挣扎,没有释放任何灵力,如同两片随风飘落的枯叶,顺着那道微不可察的虚空裂隙悄无声息地滑出云楼,坠向下方的莽莽群山。
虚空裂隙在他们身后悄然合拢,不留一丝痕迹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耳畔风声呼啸,脚下是无尽的黑暗与苍茫大地。
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小,最终化作两粒微不可见的尘埃,稳稳落在群山中一座不起眼的山头上,隐没在古木参天的密林之中。
而云楼,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航向与速度,拖曳着长长的莹白尾痕,继续向前穿行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周长老独自站在船头,佝偻的身躯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孤峭。
他抬眸望向远处云海深处,那双锐利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——那是猎人在布置陷阱时的从容与笃定。
来吧,老夫倒要看看,是哪些不长眼的东西,敢把爪子伸到云山学府的头上来。
周长老低头,看了看云楼内那两具栩栩如生的假身,收回目光,苍老的身影负手立在船头,像一个明知山有虎、偏向虎山行的老猎人。
云楼继续向前。
穿云,破雾。
在夜色中拖曳出那道长长的莹白尾痕,如同一道无声的宣战书,划破寂静的夜空。
远处的云层深处,隐隐有什么东西,在悄无声息地逼近。
呜——呜——
夜风愈发凛冽,穿过云楼的雕花栏杆,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。高空中的寒意,比地面上浓烈了不知多少倍。
周长老依旧负手立在船头,衣袂猎猎翻飞,背影纹丝不动,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、越来越厚重的黑色云层。
来了。
云楼又向前飞行了不过数十里,一切便发生了。
那一瞬,蔺九凤和铁如山刚刚在山头上站稳脚跟。
蔺九凤甚至来不及看清周遭地貌,便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般从脊背攀升至后脑,让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毫不犹豫地将铁如山往身边一拽,同时飞速催动元神,激活了一件长久以来沉寂于体内的宝物——
嗡!
一座残破古朴、遍布裂痕的仙府虚影,自他眉心悄然浮现,旋即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,将二人吞入其中。
那仙府的墙体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与焦黑灼伤痕迹,飞檐残缺、雕栏断裂,唯有核心生活区域的几间静室还算完整——这便是太元仙府,曾经太元仙帝随手炼制的一件空间类仙器,跟随蔺九凤一路从人间征战至仙界,早已破损大半,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与隐匿功能。
但即便是随手炼制的一件仙器,即便已然破损了一半,毕竟是太元仙帝所炼之物,其隐匿效果依旧远超寻常仙器,一经催动,仙府便化作一粒比微尘更细小的光点,悄无声息地飘浮在夜色虚空之中,与漫天浮尘融为一体,毫不起眼,气息全无。
“太元仙人,”蔺九凤的声音在仙府中响起,沉稳而冷静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:“隐匿仙府,飘浮于此,不要发出任何灵力波动。没有我的命令,哪怕外面天崩地裂,也不要擅自移动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一道苍老而忠诚的声音在仙府中悠悠回荡。
这道声音的来源并非活人,而是一缕残念——太元仙人,曾经的太元仙帝留下的一缕意念化身,职责便是操控这座仙府、寻找合适的传承者。
按常理,找到传承者后这一缕残念便应自行消散,重归天地。但蔺九凤却以特殊手段将他保留了下来,让他永久地存在于这座仙府之中,成为仙府的器灵。
太元仙人对蔺九凤百分百忠诚,同时保留有太元仙帝的一小部分记忆,对仙界各方面也颇为了解,算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帮手。
做完这一切,蔺九凤才透过仙府的感知阵法,朝着远处的天穹望去。
铁如山站在他身旁,同样屏息凝神,透过透明的光幕盯着那片黑暗天空。
下一秒,整片天地骤然变色!
轰隆——!!!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如同九天崩塌,震得万里虚空剧烈颤抖!
蔺九凤和铁如山亲眼看到,远处那座承载着周长老与两具假身的云楼,被数十道恐怖至极的攻击同时命中!
云楼那层层叠叠、流转不息的防御阵纹,在那些攻击面前如同纸糊一般,嗤啦一声便被撕得粉碎!
整座楼船在爆炸中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,金色火光与黑色烟雾交织缠绕,如同地狱中绽放的彼岸花,照亮了方圆百里的夜空!
破碎的船体碎片带着火焰与浓烟,如同流星般四散坠落,砸在下方的大地上,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,溅起漫天尘土。
原本静谧的夜色,瞬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截杀撕得粉碎。
陨月西垂,乌云翻涌,闷雷滚滚炸动,天地之间一片混沌,仿佛末日降临。
那厚重得如同铅块的云层之中,隐隐有数十道模糊的身影穿梭游走,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可怖威压。
这些气息强盛到哪怕蔺九凤都无法准确判断其深浅,只是目光所及,便感觉元神颤抖,根本不敢去测试,显然这些气息已然超高,不是他现在能承受的。
铁如山也分不出这些到底是什么境界,只觉得那几道气息如同深渊一般不可测,远远凌驾于他目前所接触过的任何修士之上!
“周长老!!!”
铁如山眼睛瞬间赤红,双拳紧握,怒不可遏地喊道。
他虽然知道那云楼里并非真正的自己与蔺九凤,可看到周长老独自一人被数十名顶尖高手围攻,他还是忍不住心头剧震,整颗心都揪了起来,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助战。
“不要动。”蔺九凤按住他的肩膀,五指的力道沉稳而有力,声音虽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:“那里面是我们的假身,周长老早就做好了准备。你现在冲出去,不仅帮不了他,反而会让他所有的布局功亏一篑。你忘了周长老说过的话了吗——他不止是在战斗,更是在演戏,演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看。我们若是暴露了真身的位置,才是真正的害了他。”
铁如山咬碎钢牙,将涌上喉头的怒吼硬生生咽了回去,重重点头,眼眶却依旧通红。
蔺九凤目光凝沉,透过太元仙府的光幕死死盯着那片战场,心中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佩。
周长老的预料分毫不差——这些截杀者的目标,从一开始就是他蔺九凤和铁如山。
他们宁可冒着与云山学府不死不休的风险,也要将他们二人扼杀在成长之前。
若非周长老提前布局、金蝉脱壳,此刻他们二人的真身,恐怕真的已经葬身于那场恐怖的合击之中。
他的目光愈发冷冽。这笔账,他记住了。
日后若有机会,定要一个一个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而此刻,那被炸成碎片的云楼废墟之上,战局正以一种惨烈无比的方式展开。
“放肆!!!”
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吼,如同惊雷炸响,震彻方圆千里!
这一声怒吼裹挟着浩瀚无匹的旧路之力,化作滚滚音浪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,将周遭翻涌的黑雾都震得剧烈波动、几近溃散!
音浪之中,周长老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发生了剧变!
他那原本佝偻矮小、仿佛风吹即倒的苍老身躯,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暴涨!
佝偻的脊梁瞬间挺得笔直如枪,干瘪的肌肉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充盈,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璀璨夺目的金光,如同鎏金浇铸!
每一寸肌理都散发着坚不可摧的厚重大势,俯瞰苍茫天地!
不过数息之间,他便从一位身形佝偻、发丝黑白相间的羸弱老者,变成了一尊体型魁梧如小山、黑色长发在无边夜幕中肆意飘扬的壮汉!
那壮硕体魄上遍布着纵横交错的旧日疤痕,每一道疤痕都是他漫长修行路上血战与荣耀的印记。
他胸口的肌肉块垒分明,双臂粗如殿柱,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闷雷滚动,震得周遭虚空微微发颤。
这是旧路修士的看家本领——肉身蜕变、气血复苏!
周长老是旧路修士,而且是旧路当中复古的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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