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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暗夜截杀,金蝉脱壳

    第53章 暗夜截杀,金蝉脱壳 (第1/3页)

    魔鬼平原上,雪落无声。

    簌簌飘零的细碎雪花,被夜风卷着,打着旋儿掠过枯黄的草尖,落在焦黑的泥土上,转瞬便融成冰冷的水渍。

    这片广袤荒原历经万古岁月的风霜侵蚀,大地布满纵横交错的沟壑与裂谷,如同巨人脸上深深的皱纹。

    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荒兽的低沉嘶吼,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,更添几分苍凉。

    然而此刻,这片素来沉寂的荒原之上,却是人头攒动、灵光如昼。

    来自南瞻部洲各大势力的修行者们,密密麻麻地分布于平原各处。

    有的脚踏飞剑凌空而立,剑光吞吐不定;有的端坐于悬浮的楼阁之上,宝阁流转着淡淡仙光;有的则骑乘着体型庞大的异兽坐骑,巨兽的鼻息在寒风中凝成团团白雾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同一个方向——那三道刚从玄界中被抛出的年轻身影之上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,如同拉满的弓弦,一触即发。

    那些目光太过复杂,太过浓烈。

    有老牌宗门的长老目光灼热如火,死死盯着蔺九凤,如同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,眼底的贪婪与渴求几乎要溢出来;有隐世家族的族老眼神阴翳,如同毒蛇般阴冷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,不知在盘算何等阴毒心思;更有一些来自与云山学府素有嫌隙的势力的强者,目光冰冷、杀意暗藏,不动声色地交换着眼色,隐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屈伸,似乎在传递某种隐秘的信号。

    蔺九凤在玄界之内的表现,实在是太惊艳了。

    惊艳到让所有亲眼见证的人,都难以遏制地生出了觊觎之心。

    旧路炼体,碾压真仙;仙道修神,五重异象;神路筑基,雷火道场;圣体本源,信手模拟;还有战斗中那令人瞠目结舌的顿悟与万法归宗……

    所有这些汇聚在同一个人身上,他早已不再是单纯的“天骄”二字可以概括。

    他代表的是一条全新的旧路希望,是一个未来极有可能改写诸天修行格局的绝世种子。

    若能将他纳入麾下,宗门的未来便有了一份沉甸甸的保障;若不能,那便——绝不能让他落在别人手里。

    这种微妙而危险的气氛,周长老自然尽数察觉。

    这位身形佝偻、鹤发鸡皮的老者,此刻脊梁已然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他平日里头发黑白相间,略显凌乱,看上去就像一位再寻常不过的年迈教书先生。

    可一旦动怒,那股蛰伏于苍老躯壳之下的磅礴气势便如同火山喷涌般轰然爆发——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那双苍老浑浊的双眸骤然清明锐利,如同一双久经沙场的战将之眼;周身气机如同无形的重锤,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都压得沉凝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冷冷扫视四周,那些觊觎的、贪婪的、阴翳的目光,在他的逼视下纷纷避退、收敛,如同被拨开的草丛。

    周长老是云山学府在魔鬼平原的负责人,一言可决定所有事务,在这片平原上,他的话语便是云山学府的意志。

    但饶是如此,周长老的心依旧在往下沉。

    蔺九凤在远古神魔玄界里表现得太好了,好到超出了他原本最乐观的预估,好到让各方势力都不惜撕破脸皮也要觊觎的程度。

    若仅仅是惜才、招揽倒也罢了,大不了他拉下老脸,一个个打发走。

    可那些目光之中,分明还藏着杀意——蔺九凤的潜力已经让某些势力感到恐惧,恐惧到想要将他扼杀在成长之前。

    此地不宜久留。

    “蔺九凤,铁如山。”周长老转过身,声音低沉而果决,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只有命令般的干脆,“你们二人,即刻随我离开。”

    蔺九凤和铁如山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。

    他们都不是蠢人,方才被数百道目光灼灼盯着的滋味,就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蔺九凤没有多问,只是干脆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不过在此之前,他还有一件事要做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向身旁面色依旧苍白、却已恢复了几分血色的徐奔。

    永夜寒风在三人之间穿梭,卷起几缕枯草与细碎石屑,擦过他们染血的衣袍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。

    三人在玄界之中并肩作战、生死与共的画面,一幕幕在眼前掠过。

    幻域峡谷联手对抗五彩蘑菇、冰封冻土相互扶持、雷火炼身殿同承天光洗礼、神路道场拼死相救。短短数日,却仿佛已并肩走过了大半生的修行路。

    “徐奔,”蔺九凤率先开口,声音依旧温润平和,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珍重:“此间事毕,我与如山要先随周长老回云山学府了。你伤势未愈,回去后好好休养,切莫急着修炼。那缕残魂虽然已灭,但元神受创不可小觑,需得静养一段时日,辅以温养元神的灵药,方能不留隐患。”

    徐奔眼眶微微泛红,却强撑着没有落下泪来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重重抱拳,语气带着万般不舍,却也格外洒脱:“大哥放心,我徐奔能捡回这条命,全靠大哥拼死相救。此番恩情就不多说了,总之日后大哥但有差遣,刀山火海,徐奔绝无二话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转头看向铁如山,嘴角扯出一抹笑意,扯动苍白的脸颊,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生动:“铁兄,你这身板再练下去,怕是连云山学府的大门都挤不进去了。你那九转金身再往上突破,以后跟你并肩走路,我都得多让三尺宽。”

    “放你小子的屁!”铁如山咧嘴大笑,伸出蒲扇大的巴掌,在徐奔肩上重重拍了一下,差点把刚缓过劲来的徐奔又拍趴下:“老子这叫魁梧雄壮,你个吃细粮长大的小身板,懂个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气概!——不过话说回来,你小子也别伤感,等过些日子,我跟你家蔺大哥去万象神宗找你喝酒,到时候你可别找借口躲着不见!”

    “那自然好,我在宗门备好千年陈酿,等你们来喝。”徐奔眼眶仍红,笑容却愈发灿烂。

    蔺九凤看着二人插科打诨,眼底浮出一抹温润笑意,轻轻拍了拍徐奔的肩膀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兄弟之间,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,彼此心知肚明便好。

    这边三兄弟依依惜别,另一边周长老也没有闲着。

    他身形一闪,来到不远处另一位云山学府的长老面前,低声交代了几句——将学府在魔鬼平原上余下的所有事务尽数托付给对方,包括后续对玄界遗迹的监测、学府弟子的收拢、以及对各方势力动向的密切关注与情报收集。

    那长老面色凝重,不住点头,连连应是。

    一切安排妥当之后,周长老转过身来,不顾四面八方那些或诧异、或阴沉、或若有所思的目光,右手一翻,袖袍翻飞之间,一艘巴掌大小的精致云艇已然出现在掌心。

    那云艇通体莹白如雪,造型古朴雅致,周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飞行阵纹,每一道纹路都流转着淡淡的灵光,隐隐有风雷道韵在其中流转不息。

    随着周长老抬手一抛,那巴掌大的云艇骤然迎风暴涨——嗡的一声轻鸣,灵光绽放如白莲盛开,瞬间化作一艘足有数十丈长的空中楼船,悬浮在离地数丈的虚空之中,遮下一大片阴影。

    楼船共有三层,雕梁画栋、飞檐翘角,通体流转着温润柔和的莹白仙光。

    每一层船身都镌刻着繁复的防御阵纹,隐隐有金色的符文光幕笼罩船体,将楼船护持得如同铁桶一般。

    船首之上立着一尊展翅欲飞的仙鹤铜像,鹤目镶嵌着两枚幽蓝色的灵石,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幽的光。

    “走!”

    周长老低喝一声,率先掠上船头,衣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蔺九凤与铁如山也不犹豫,回头最后看了徐奔一眼——徐奔抱拳,嘴唇微动,无声地说了句“保重”——二人便纵身跃上楼船。

    周长老双手结印,指尖连弹,数道灵光打入船身阵纹之中。

    整艘云艇骤然一震,船底浮现出层层叠叠的云纹虚影,如同铺开了一卷巨大的云毯。

    下一瞬,楼船冲天而起,拖曳着一道长长的莹白尾痕,穿云破雾,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只余下云尾割裂长风发出的悠长啸声,在魔鬼平原上空久久回荡。

    地面上,无数道目光追随着那道远去的莹白尾痕,神色各异。

    有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去,有人若有所思地捻着胡须,有人则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,取出了传讯玉简。

    而万象神宗的长老早已上前,将徐奔牢牢护在身后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不敢有半分大意。

    徐奔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逐渐消散的云痕,久久没有动弹。

    寒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,那张苍白的面容上,却始终挂着一抹笃定的微笑。

    他相信,用不了多久,他们一定会再见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云楼穿行在云海之上,夜色如墨,星辰如钻。

    蔺九凤立在船首,青衫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猎猎翻飞,他却浑然不觉,目光透过层层云雾,静静俯瞰着脚下这片浩瀚天地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在仙界的天穹之上,以这般从容的姿态俯瞰山河。

    在人间之时,他修为通天、战力无双,可随意遨游天际,撕裂空间穿梭,天地之间无处不可去。

    可飞升至仙界之后,两界天地大道的不同、世界维度的跃迁,让他如同从浅水游入深海,曾经从容的凌空飞渡变得艰难而滞涩。

    以他如今武神九重天的修为,在仙界天穹中短时间内飞行尚可,却无法支撑长时间随意的穿梭——这方天地的规则更沉、更厚、更密,如同一层无形的水银,压得每一寸虚空都沉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此刻坐在云楼之上,俯瞰万里山河,倒也别有一番滋味。

    仙界的风貌,远比人间更加壮阔瑰奇。

    绵延无尽的莽莽群山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暗光,山脉之间卧着几座巨大的远古遗迹废墟,残破的石柱如同巨人的骸骨,斜插在大地上,在夜色中透出一种苍凉的壮美。

    蜿蜒的大河如同银色绸带,缠绕在群山之间,河面上偶尔跃起几条不知名的灵鱼,鳞片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荧光,转瞬又没入水中。

    更远处的地平线上,那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巍峨仙城巍然矗立,城墙高逾千丈,流光溢彩,如同一颗镶嵌在天际的璀璨明珠。

    偶尔有骑着仙鹤的修士自云层中穿出,鹤唳声清亮悠远,划破长空,转瞬便消失在云海深处。

    天地辽阔,山海众生,尽数收入眼底。

    这般坐在云艇上俯瞰天地的体验,确实别有一番风味——不需要自己费力飞行,不必担心灵力耗尽,只需静静伫立船头,便能将仙界万里山河尽收眼底。夜风虽然凛冽,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豁达与畅快。

    然而,蔺九凤很快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云楼中央的周长老身上。

    离开魔鬼平原已有一段时间,周长老那挺直的脊梁不知何时又重新佝偻了下去,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矮小老者的模样。

    但他脸上的神情却丝毫不轻松——眉头紧锁,双眸精光毕露,如同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面八方的云层,右手始终掐着一道法诀,指尖隐隐有灵光流转,周身气息内敛却紧绷如弓弦,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。

    “周长老,”铁如山也察觉到了老者的异常,挠了挠后脑勺,大大咧咧地道:“我们已经离开魔鬼平原了,早就出了那帮人的视线范围,应当没事了吧?您这一路绷着张脸,比我们打架时还紧张,放松一下嘛!”

    周长老缓缓摇头,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温和却严肃的神情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位老辈对后辈的关切与自责:“如山小子,千万不可大意。你修行岁月尚浅,经历的险恶还不够多。这仙界之大,看似风光霁月,实则暗流汹涌。杀人夺宝、半途截杀、以势压人,这些事在各大势力之间从来就不新鲜——只不过大多发生在暗处,不为常人所知罢了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一顿,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沉重,眼底掠过一抹自责与懊恼:“这一次,是老夫失策了。老夫着实没有想到,来自大罗天阙的顾朝夕,竟然拥有周天神图这样的窥天异宝,能够将玄界之内的景象分毫毕现地复刻出来,投射到所有人眼前。蔺小子在玄界内的表现,比老夫最乐观的预估还要惊艳十倍——五重异象、三路同修、模拟圣体、万法归宗……这些随便拎出一样,都足以让诸天大势力心动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知道,能让他们心动的东西,他们通常只做两件事——要么抢到手,要么毁掉。”

    蔺九凤微微皱眉,转过身来,目光沉凝:“周长老的意思是说,纵然我们已经离开了魔鬼平原,这一路也未必太平?会有人在半途下手截杀?”

    铁如山也收敛了笑容,瞪大了眼睛,满脸匪夷所思:“不会吧?截杀云山学府的人?他们胆子也忒大了!难道不怕学府报复吗?云山学府好歹也是南瞻部洲顶尖的学府之一,这要是被查出来谁干的,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大仇!”

    周长老冷笑一声,那笑声带着几分讥讽,也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透彻与苍凉:“怕?他们既然敢半途截杀老夫,又岂会惧怕云山学府的报复?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在二人身上缓缓扫过,语气沉沉,一字一顿,仿佛在将一颗颗铁钉钉入木板:“又或者说——正因为惧怕云山学府,他们才更应该截杀你们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的残酷逻辑,让蔺九凤和铁如山同时沉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等二人开口追问,周长老已然继续说了下去,苍老的嗓音在夜风中缓缓流淌,每一个字都透着对仙界残酷法则的深刻理解:“你们二人,在玄界之中展露的天赋与潜力,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天骄的范畴。说句不夸张的话,若是让你们两个顺利成长起来,未来必然是云山学府的中流砥柱,甚至有可能成为撑起学府脊梁的绝顶人物。到时候,云山学府在南瞻部洲的地位将更加稳固、更加不可撼动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停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眼底却毫无笑意,只有冰冷的杀意——只不过那杀意并非对着二人,而是对着那些尚未露面、却已在暗中盯上他们的敌人:“对于那些与云山学府有旧怨的势力来说,这岂不是肉中钉、眼中刺?”

    “与其眼睁睁看着敌人未来多出两尊绝顶高手,不如趁现在你们羽翼未丰之时,将你们扼杀在萌芽之中。杀了你们,不仅削弱了云山学府的未来,还能将旧路复兴的希望掐灭在摇篮里——这笔账,无论怎么算,都是血赚不亏。”

    铁如山听得倒吸一口冷气,瞪大了眼睛,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这些人的心肠,怎么比玄界里的五彩蘑菇还毒?”

    蔺九凤却没有丝毫惊讶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神色平静,似乎对这个残酷的推论早有预料。沉吟片刻后,他开口,声音沉稳如水:“既然是这样,那我们不应该这般大张旗鼓地离去。云楼目标太大,在夜空中如同灯塔一般,旁人很远就能锁定方位。我们应该悄然潜行,避开所有可能的截杀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没有错,”周长老赞许地看了他一眼,眼底掠过一抹欣慰——这小子,不仅天赋逆天,心思也足够缜密冷静,是个能成大事的料。

    “我们应当悄悄的,这般大张旗鼓地离去,不过是一个障眼法罢了。”

    周长老一边说着,一边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符,分递给蔺九凤和铁如山,解释道:“来,你们二人各自取一根头发给我。这是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替身秘术,以发为引,以血为根,以魂为神,三重合一,方能造出足以以假乱真的假身。”

    蔺九凤和铁如山虽不知周长老具体要施展何种秘法,但出于对这位老者的信任,还是乖乖地从头上拔下一根发丝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周长老接过两根发丝,神色骤变,周身气机一沉,双手十指翻飞如电,掐出一道道玄奥繁复的法印。

    那两根纤细的发丝悬浮在他掌心之上,被一层淡金色的灵力包裹,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周长老嘴唇翕动,默念咒诀,指尖连续弹出数滴精血,没入发丝之中——那精血色泽暗金,沉重如汞,显然并非寻常血液,而是他以自身修为淬炼多年的本命真血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蚁的古老符文,环绕着两根发丝盘旋飞舞,每一道符文都透着远古而神秘的替身道韵,隐隐有低沉的道鸣声从符文中传出。

    嗤嗤——嗡!

    金光骤然暴涨,两具与蔺九凤、铁如山一模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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