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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心落雾巷,不再漂泊

    第二十章 心落雾巷,不再漂泊 (第1/3页)

    第二十章心落雾巷,不再漂泊

    小满是在一阵敲门声中醒来的。

    不是客栈的门,是她房间的门。咚,咚咚,咚——杨婶的敲门暗号。她睁开眼睛,窗外的天已经亮了,那根细细的光线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均匀的、柔和的晨光。她披上外套,走过去开门。杨婶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粥、一碟酱菜、一个煮鸡蛋。鸡蛋上画着一个笑脸,和第一天一样,笑眯眯的眼睛,弯弯的嘴巴。

    “杨婶,您怎么端上来了?我下去吃就行。”

    杨婶走进来,把托盘放在桌子上,转过身看着她。“今天你晚点下去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小满心里咯噔了一下。她来雾巷这么久,杨婶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。不是严肃,不是沉重,而是一种她说不出来的认真。她坐回床边,披着外套,看着杨婶。

    杨婶在她对面坐下来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绞在一起。她看着小满,看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小满,你来了多久了?”

    小满想了想。“记不清了。二十来天吧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一天。”杨婶说,“你来的那天,我记得清楚。那天我在包饺子,听见门响,出来一看,你站在门口,拖着行李箱,眼睛里有光,也有怕。那种光我见过,以前住店的年轻人都有,想留下来,又不敢留下来。”

    小满没有说话。她不知道杨婶要说什么,但她知道很重要。

    “这二十一天,你帮老陈送货,帮老周搬东西,跟老赵学剃头,帮老刘生炉子,给老顾送热水袋,去老章的书店看书,陪老吴和吴婶去医院,跟老孙头学吹糖人。巷子里的事,你样样都插手,样样都上心。你不是住店的客人,你是巷子里的人。”

    杨婶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眼睛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小满,我想问你一句话。你要留下来吗?不是住几天,不是住几个月,是住下来。把这里当成你的家。”

    小满的鼻子一下子酸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杨婶没有催她。她坐在那里,等着,像等一朵花开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小满终于说出了一句话。声音很小,哑哑的,像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。

    “杨婶,我可以吗?”

    杨婶笑了。她伸出手,握住小满的手。她的手很粗糙,骨节粗大,手心有茧,但很暖。

    “你当然可以。这条巷子,只要你愿意住,就能住。没有人会赶你走。没有人想让你走。”

    小满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不是无声地流泪,而是像决了堤一样,哗哗地流。她哭得很丑,鼻子红了,眼睛肿了,脸上的妆——她今天没化妆——都花了。但她不在乎。她趴在杨婶的肩膀上,哭了好久,哭到把杨婶的棉袄肩膀那块全哭湿了。杨婶没有说话,只是拍着她的背,一下一下地,像拍一个婴儿。

    哭完了,小满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,吸了吸鼻子。“杨婶,我想留下来。我想把客栈的六号房间长租下来。您开个价,多少钱一个月?”

    杨婶看着她,目光里有心疼,有欣慰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“六百。包水电,包早饭。午饭和晚饭你自己解决,想吃就下来吃,不想吃就自己做。”

    “太便宜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便宜。够用了。”杨婶站起来,把托盘上的粥碗端起来,递给小满。“先把粥喝了,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
    小满接过粥碗,一口一口地喝。粥还是温的,红枣的甜和米香混在一起,从嘴巴一直暖到胃里。她喝着喝着,又想哭,但忍住了。她不能在一天之内哭两次,太丢人了。

    喝完粥,她换了衣服,下楼。走出客栈的时候,阳光正好,照在青石板上,石板泛着光。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,但在阳光下有一种别样的美,像一幅素描,线条干净利落。她站在巷子中间,深吸了一口气。冬天的空气凉凉的,清清的,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干净。

    她先去了杂货铺。陈守安正在开门,把门板一块一块地从门槽里抽出来。看见小满,他点了点头。“今天气色好。”

    “陈叔,我跟您说个事。”小满站在他面前,像一个小学生跟老师汇报。“我决定长住在雾巷了。杨婶把六号房间租给我了,六百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陈守安停下手里的活,看着她。他的目光很平静,但小满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那种——终于等到了一个好消息、但又不想表现得太高兴的那种克制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。只有一个字,但那个字里有千斤重。

    “以后我还能帮您送货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能。不送货我留你干什么?”陈守安说完,又低下头去抽门板。但小满看见他抽门板的手比平时轻快了一些,像是在哼一首无声的歌。

    她去了周明远的摊子。周明远已经在无花果树下坐着了,今天没有风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小满蹲下来,对着他的助听器说:“周爷爷,我决定长住在雾巷了。杨婶把六号房间租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然后他放下手里的伞,从摊子下面拿出一个东西,递给她。是一把伞。白色的伞面,竹制的伞骨,伞面上画着几朵淡蓝色的兰花。小满接过来,撑开。伞面很平整,伞骨很匀称,每一根线都绷得刚刚好。伞柄上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小满”。字很小,但很清楚,一笔一划,像是用刀刻的。

    “周爷爷,这是给我的?”

    周明远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做的?”

    周明远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继续修伞。但小满知道,这把伞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好的。他做了很久,在她还没有决定留下来的时候,就已经在做了。也许他从第一天她坐在他旁边看他修伞的时候,就已经在做了。也许他从她把半个煎蛋还给他、他夹起另一半放进嘴里的时候,就已经在做了。也许他从她说“明天还来”而他说明天来的时候,就已经在做了。

    小满把伞合拢,抱在怀里。伞很轻,但她的手臂很重,重到要用力才能抱住。她看着周明远,想说谢谢,但说不出口。谢谢太轻了,轻到配不上这把伞。她只能站在那里,抱着伞,看着他。

    周明远没有抬头。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但比笑更让人心里暖。

    她去了老赵的剃头铺子。老赵正在给一个客人剃头,推子的声音咔嚓咔嚓的。小满站在门口,等他剃完了,客人走了,才走进去。

    “赵叔,我决定长住在雾巷了。杨婶把六号房间租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老赵正在扫地上的头发,听了这话,停下手里的扫帚,直起腰,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好。那以后剃头就不用跑了,就在隔壁。”

    小满笑了。“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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