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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巷口杂货铺,遇见守巷人陈守安

    第二章:巷口杂货铺,遇见守巷人陈守安 (第2/3页)

机屏幕亮起来,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电池图标。她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谢谢,”她说,“我在这里等一会儿,顺便看看您店里有没有需要的东西。我想买——牙刷、牙膏、毛巾。”

    陈守安转身从架子上拿下这些东西,一样一样放在柜台上。牙刷是那种最普通的,塑料柄,绿色的刷毛,没有包装。牙膏是“中华”牌的,铝管包装,挤的时候会皱巴巴地缩回去。毛巾是白色的,有点硬,叠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“多少钱?”小满问。

    “牙刷两块,牙膏三块五,毛巾五块。”陈守安说。

    小满从口袋里掏出钱,递过去。陈守安接过钱,打开柜台上的一个铁皮盒子,从里面翻出零钱,一张一张数给她。找零的时候他的手指很慢,拇指和食指捏着钱的一角,像是怕钱飞走了。

    小满接过零钱,没有立刻走。她站在柜台前面,看着货架上那些东西,忽然问了一句自己也没想到会问的话:“您在这里开店多久了?”

    陈守安想了想。“三十一年。”

    三十一年。小满在心里算了一下,这个店开业的时候,她还没出生。

    “三十一年一直在这里?”

    “一直在这里。”陈守安说,“我爹以前也在这里开,比我久。他开了四十二年。”

    “那加起来——”小满没算出来。

    “七十三年。”陈守安替她说完了,语气没有任何波澜,像是在说今天是星期几。

    七十三年。一个店,在一个巷子里,开了七十三年。小满想起自己上过的班,最长的一份工作是一年零两个月,最短的是三个月。她换过三座城市,搬过七次家,手机号码换了四个,社交账号注销了两个。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待够三年。

    “这条巷子里的店都开这么久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陈守安摇了摇头。“有些久,有些不久。巷口的那个剃头铺子,老赵开了五十二年。往里走,老周修伞,开了四十年出头。老刘裁缝,三十八年。巷底的照相馆,老孙开的,二十七年。但巷子里也有些店开几年就关了,年轻人待不住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待不住。小满觉得这句话像是在说自己。

    “您怎么待住的?”她又问。

    陈守安看着她,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端起搪瓷杯,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白粥,目光落向巷子外面的青石板路,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。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你先去吃饭吧,巷口往左走,有一家早点铺子,油条炸得好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但小满觉得他其实回答了。他的回答就是——没有为什么。就像枇杷树种在天井里就会长,青石板铺在路上就会被人踩,杂货铺开在巷子里就会一直开下去。不是想清楚了才开的,是没有想过关的事。

    小满把手机留在柜台上充电,走出杂货铺,往巷口左拐。走了不到五十步,果然看见一家早点铺子。铺子没有招牌,门口支着一口大油锅,油锅里的油正翻滚着,金黄色的油条在锅里膨胀、翻滚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一个围着白围裙的女人站在锅前,用一双很长的竹筷翻动油条,动作熟练得像在弹琴。她旁边放着一个竹匾,竹匾里铺着旧报纸,炸好的油条搁在上面沥油,金灿灿的,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“来一根油条,一碗豆浆。”小满说。

    女人没说话,用竹筷夹了一根油条放在盘子里,又舀了一碗豆浆。豆浆是现磨的,碗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豆皮,她用筷子轻轻挑开,露出下面乳白色的浆汁。小满端起碗喝了一口,烫,但是香。那种香不是加糖的甜香,是豆子本身的香,醇厚的、朴素的、像土地里长出来的味道。她把油条撕成两半,泡进豆浆里,等它吸饱了豆浆变得软塌塌的,再夹起来吃。她小时候外婆就是这样教她的,说这样吃油条不伤胃。

    吃早饭的时候她观察着这条巷子。早点铺子旁边是一家修鞋的摊子,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正坐在小马扎上,膝盖上垫着一块皮围裙,手里拿着一个鞋掌,正往一只皮鞋的后跟上钉钉子。钉锤敲下去的声音不大,笃、笃、笃,像啄木鸟在啄树。再过去是一家卖烧饼的,炉子是用油桶改装的,炉膛里烧着炭,烧饼胚子贴在内壁上,烤到金黄焦脆,用长钳子一个一个夹出来。买烧饼的人在排队,不多,两三个,安安静静地站着,没人催,没人看手机。

    巷子里的人好像都不着急。走路的人不着急,步子迈得很开,但频率很慢。说话的人不着急,一句话说完要等一会儿再说下一句。连那条花猫都不着急,从墙头上跳下来的时候轻飘飘的,落地之后还伸了个懒腰,前爪往前伸,屁股往上撅,尾巴竖得笔直,然后才慢悠悠地走了。

    小满吃完早饭,走回杂货铺。手机已经充了百分之三十的电。她拔下充电头,跟陈守安说:“老板,充电费多少钱?”

    陈守安看了她一眼,说:“不要钱。”

    “那多不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,”陈守安说,“帮我把门口那盆花搬到太阳底下去。今天有太阳,它好几天没晒了。”

    小满低头一看,柜台旁边确实放着一盆花。说是花,其实更像是一盆草,绿叶子蔫蔫的,有几片已经发黄了。她认不出来是什么花,蹲下来把花盆端起来,花盆是陶的,底部有一个圆孔,透出泥土的潮气。她把花搬到门口,找了一块有阳光的地方放下,阳光落在叶子上,叶子立刻显得精神了一些,像是一个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。

    她直起身的时候,看见陈守安正在柜台后面记账。账本是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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