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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陆沉

    第十六章 陆沉 (第3/3页)

种陈述事实的平淡。

    阿劫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叫水无痕。”她说,“血煞门外门执事。我来不是为了杀你,是为了带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带回去?”阿劫说。

    “门主对你感兴趣。一个七八岁的孩子,没有灵气,却能杀筑基修士。门主想知道你的秘密。”她的语气依然平静,但阿劫感知到了她体内的灵气正在凝聚——不是攻击性的凝聚,而是防御性的。她在防备他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不去呢?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只能带你的尸体回去。”水无痕说,“门主说过,活的更好,死的也行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右手,掌心凝聚出一团水球。水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,像一颗小型的月亮。水球在她的掌心旋转,越转越快,越转越小,最后凝固成一根细如发丝的冰针。

    阿劫的劫种跳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根冰针不是普通的冰针。它是由高度压缩的水灵气凝聚而成,穿透力极强,速度极快,而且极难防御。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,被这根冰针击中,就算不死也会重伤。

    他不能硬接。

    他需要借力。

    阿劫动了。

    踏燕步——不是向前,而是向后。他退到了一块巨石后面,用巨石挡住了水无痕的视线。冰针射来,击中了巨石,巨石表面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孔,冰针穿透了整块巨石,从另一面飞出,钉入地面,炸开一个碗大的坑。

    阿劫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这威力,比他想像的还要大。

    水无痕的第二根冰针已经在凝聚了。

    阿劫没有退,而是绕着巨石快速移动。他的游鱼身在乱石岗这种复杂地形中如鱼得水,身体在岩石之间穿梭,每一次转弯都流畅得像流水。

    水无痕的冰针一根接一根地射出,每一根都精准地指向阿劫的移动轨迹,但每一次都差之毫厘。不是她的准头不够,而是阿劫的移动轨迹不是线性的——他会在冰针射出的瞬间改变方向,利用岩石作为掩体,让冰针打在石头上。

    水无痕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的冰针需要消耗灵气,而阿劫只是在闪避,几乎没有消耗。如果这样耗下去,先撑不住的会是她。

    她改变了策略。

    不再射冰针,而是将灵气凝聚在掌心,形成一团直径约一尺的水球。水球在她的掌心跳动,然后被她猛地推出。

    水球在空中炸开,化作无数细小的水滴,向四面八方飞溅。这不是攻击,而是探测——每一滴水滴都附着着她的灵气,只要接触到任何物体,她就能感知到物体的位置和形态。

    阿劫无处可藏。

    水滴落在他的身上,水无痕的感知立刻捕捉到了他的位置。

    她抬起手,五根冰针同时凝聚,朝阿劫的方向射去。

    阿劫知道躲不掉了。

    他不再躲。

    劫丝全部释放,在他身前编织成一张暗红色的网。冰针射入网中,劫力与灵气碰撞,冰针的速度急剧下降,但仍在向前推进。一根冰针穿透了劫丝网,射入阿劫的左肩。

    冰冷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的冷,是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像是要把血液冻住的冷。阿劫的左肩迅速失去知觉,暗红色的劫力从伤口渗出,和冰针残留的水灵气在体内厮杀。

    阿劫咬紧牙关,不退反进。

    踏燕步全力爆发,他朝水无痕冲去。水无痕没想到一个被冰针击中的人还能冲过来,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步。

    阿劫的劫丝缠上了她的脚踝。

    水无痕的脚踝一麻,灵气运转受阻。她低头看时,阿劫已经冲到了她面前。

    劫火剑刺出。

    水无痕侧身避开,剑刃擦过她的腰侧,割破了一道口子。不深,但劫力从伤口渗入,像毒液一样在她的体内扩散。

    水无痕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    她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在被污染,像清水里滴入了墨水。她的经脉开始发麻,灵气运转越来越慢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你是劫族!”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恐惧。

    阿劫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第二剑。

    水无痕用手臂格挡,冰层在手臂表面凝结,形成一面冰盾。劫火剑斩在冰盾上,冰盾碎裂,但剑势也被挡住了。

    水无痕借着这个空档,向后跃出数丈,拉开距离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。冰盾碎裂的地方,有一道浅浅的伤口,暗红色的劫力正在从伤口向四周蔓延,像蛛网一样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牙,灵气全力运转,试图将劫力逼出体外。但劫力不是毒素,不是异物,它是劫难本身。它不是从外面进入体内的,而是在体内“生成”的——当劫丝进入体内,它就会触发被侵入者自身的劫难,让劫难从内部爆发。

    水无痕的劫是什么?

    阿劫在劫丝进入她体内的那一刻就感知到了。

    情劫。

    她心里有一个人,那个人已经死了,但她一直没有放下。那个人的死,是她心中最大的劫。每一次想起,都是一次劫难。

    阿劫的劫丝放大了那个劫。

    水无痕的眼睛突然红了。

    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一个男人的脸,年轻,英俊,笑容温暖。那个男人在血泊中,握着她的手,说“活下去”。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,再也没有睁开。

    那是十年前的事。

    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画面了。不是忘了,是不敢想。每一次想,心都会疼,疼到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但现在,那个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,清晰得像发生在眼前。

    水无痕的手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她的灵气开始紊乱。

    她的冰针凝聚到一半就散了,无法成形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颤,不知道是对阿劫说的,还是对脑海中的那个画面说的。

    阿劫站在她面前,剑尖指着她的喉咙。

    他没有刺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的劫不在我身上。”阿劫说,“在你心里。”

    水无痕抬起头,看着阿劫。月光下,那双黑眼睛平静得像两口深井,没有杀意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。

    “杀了我。”水无痕说。

    阿劫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回去告诉血煞门门主,”阿劫收起劫火剑,“不要再派人来了。来一个,我杀一个。来十个,我杀十个。来一百个,我就杀到血煞门总部去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朝落星城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水无痕跪在乱石岗上,看着阿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她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恐惧,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那个被她埋藏了十年的画面,终于从坟墓里爬了出来,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夜色说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对阿劫说的,还是对那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人说的。

    七

    阿劫回到炼器坊时,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小石头没有睡,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抱着膝盖,眼睛红红的。看到阿劫从巷子口走来,他跳了起来,跑过去,一把抱住阿劫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了!你终于回来了!”

    阿劫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。小石头抱得很紧,像是怕他再跑掉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阿劫说。

    小石头松开手,退后一步,上下打量着阿劫。阿劫的左肩上有一个小洞,衣裳被血浸湿了一大片,但伤口已经在愈合了,暗红色的劫力在伤口周围闪烁,像萤火虫。

    “你又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疼。”

    “你每次都说不疼。”小石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“但我知道疼的。你只是不说。”

    阿劫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他确实不觉得疼。劫族的痛觉比凡人迟钝得多,不是没有,而是他能把痛觉“关掉”——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,痛觉就会退到背景里,像远处的噪音,听得到但不在意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小石头在心疼他。

    那种心疼,和铁婆婆的心疼一样。

    “下次我带你一起去。”阿劫说。

    小石头愣了一下,擦了擦眼泪: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怕我拖累你?”

    “你会跑腿。”阿劫说,“我杀人,你跑腿。”

    小石头破涕为笑,在阿劫的肩膀上锤了一拳:“你才跑腿呢!”

    两个人走回院子里。铁老的房间还亮着灯,窗户上映出他佝偻的身影,在桌前写着什么。他没有出来问阿劫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。有些事,不问比问好。

    阿劫回到自己的房间,坐在床上,取出劫火剑。

    剑身上的暗红色光泽比平时亮了一些,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。他用手抚过剑身,感知着剑的“情绪”——不是真正的情绪,而是一种类似共鸣的东西。剑在为他高兴,也在为他担心。

    “你也有心?”阿劫低声问。

    剑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但剑身上的暗红色光泽闪了一下,像是在眨眼。

    阿劫把剑放在枕头旁边,躺了下来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,公鸡开始打鸣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要开始了。

    新的劫难也在路上。

    但他不急。

    慢慢来。

    (第十六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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