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游鱼身大成 (第1/3页)
一
落星城的夏天来得又猛又急。
铁老的炼器坊像一口蒸锅,炉火一烧起来,整个屋子就是一个巨大的烤箱。铁老光着膀子干活,汗水从脊背流下来,在腰带上积成一圈深色的水渍。小石头干脆把上衣脱了,蹲在门口扇扇子,像一只热得吐舌头的狗。
阿劫不怕热。
劫族的身躯对温度的耐受远超凡人,炉边的温度对他来说只是“有点暖”。铁老说他是天生的炼器胚子,不怕火不怕烫,手稳心静。阿劫没有纠正他——他不是不怕火,他是连死都不怕,何况火。
游鱼身的修炼在夏天有了新的进展。
沈溪留下的那本册子里有一句话,阿劫之前一直没有理解:“水之势在柔,柔之极则刚。游鱼身练到深处,身如流水,遇石则绕,遇崖则落,遇渊则潜。无物可阻,无坚不摧。”
“柔之极则刚”——柔软到了极致,反而会变得刚强。这听起来矛盾,但阿劫在夏天的雷雨中第一次体会到了这个道理。
那天下午,落星城下了一场暴雨。雨大得像天漏了,雨水在街道上汇成洪流,从城西的高处冲向城东的低处。阿劫站在炼器坊门口,看着街上的水流,突然有了一种冲动。
他走进雨中。
不是走,是“流”。他将游鱼身的心法运转到极致,身体像一片落叶,被雨水裹挟着,在洪流中移动。水流的力量很大,推着他向前,他没有对抗,而是顺着水流的方向,借水流的力来加速自己的移动。
一步,两丈。
两步,三丈。
三步,四丈。
踏燕步在平地上的极限是一步三丈,但借了水流的力量,他一步能跨出四丈,而且几乎不费力。他的身体在雨水中扭动、旋转、变向,每一个动作都和水流完美配合,像是他自己也变成了水的一部分。
“柔之极则刚”——不是真的变刚,而是柔到极致之后,任何阻力都会变成动力。水遇到石头,不是被石头挡住,而是从石头两侧绕过去,然后在石头后面汇合,形成涡流。涡流的力量比原来的水流更大。
阿劫在暴雨中练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当他停下来时,他发现自己的游鱼身突破了一个瓶颈。以前他只能在静止的水中流畅移动,现在他能在流动的水中借力。这听起来差别不大,但在实战中意义重大——敌人的攻击就像水流,不是静止的,而是流动的、变化的。如果能借敌人的“势”,顺着敌人的攻击方向移动,就能用最小的代价避开最大的伤害,同时借敌人的力量反击。
沈溪说的“顺势”,他终于明白了。
不是被动地顺,而是主动地借。
二
铁老在门口看着阿劫在暴雨中练功,嘴里叼着旱烟,烟头被雨水浇灭了也不在意。
“这孩子,不要命了。”铁老说。
小石头站在他旁边,撑着一把破伞,伞面被风吹得翻了过去,雨水浇了他一头一脸。
“他不怕雨。”小石头说,“他也不怕火,不怕疼,不怕死。他什么都怕。”
铁老看了小石头一眼:“你怕什么?”
小石头想了想,说:“我怕他死。”
铁老沉默了一会儿,把灭了的烟锅在门框上磕了磕,转身走回了屋里。
“他不会死的。”铁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,“那孩子,命硬。”
三
游鱼身大成的那天,阿劫遇到了一次实战检验。
检验来自陆沉。
陆沉自从取了寒泉剑之后,每隔几天就会来炼器坊一次。名义上是来检查剑的状态——本命灵器需要和主人磨合,前期使用不当可能会损伤剑身——但阿劫知道,陆沉来是为了看他。
陆沉对他感兴趣。不是恶意的那种感兴趣,而是一种好奇——一个七八岁的孩子,没有灵气,却能杀筑基修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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