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:汗廷传旨暂停钩 酷吏不甘心未甘 (第1/3页)
话说唆鲁禾帖尼太后在和林崇正殿之上,直面蒙哥大汗,力陈兄弟阋墙之祸、帝国内乱之危,言辞既有慈母的痛心,又有国母的远见,字字恳切,句句诛心,终是打动了本就心存犹豫、进退两难的蒙哥。
蒙哥端坐在雕龙镶玉的汗位之上,周身龙袍绣着的草原猛兽纹样,在殿内烛火映照下,透着森然帝王威严。他望着生母痛心疾首、眼眶泛红的模样,指节反复摩挲着汗位扶手之上的冰冷纹路,心中千回百转,反复权衡。
一边是自己亲弟弟忽必烈,多年镇守漠南,功绩昭昭,当年自己能顺利登上汗位,忽必烈率漠南重兵俯首称臣、全力拥戴,这份兄弟情分与拥立之功,未曾磨灭;一边是帝王心底根深蒂固的猜忌,忽必烈在漠南推行汉法、收拢民心、手握重兵,势力日渐壮大,早已成了自己心头的隐患。
可他更清楚,太后所言句句在理,若是真的逼反忽必烈,漠南铁骑与漠北禁军正面相抗,蒙古帝国必将瞬间四分五裂,连年征战,生灵涂炭,自己也会落得个同室操戈、残害亲弟的骂名,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与先父拖雷的在天之灵。
良久,蒙哥长叹一声,指尖缓缓松开攥紧的汗位扶手,面色沉郁难辨,既有帝王权衡后的不甘,亦有割舍不断的兄弟情分,更有对蒙古帝国基业的考量。他抬眼看向太后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母后所言,句句在理,字字珠玑,儿臣知错了。忽必烈本无反心,皆是阿蓝答儿肆意妄为,曲解朕的旨意,才将漠南搅得鸡犬不宁,人心惶惶,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。”
当即,蒙哥不再犹豫,扬声传召内侍,取来御用笔墨绢帛,亲自端坐案前,口述拟写两道圣旨。
他沉吟片刻,字字斟酌,第一道圣旨,直奔漠南,措辞严厉:责令阿蓝答儿即刻停止所有钱粮钩考,就地解散钩考局行辕,无条件释放所有羁押的幕府官吏,严禁再对漠南官吏、百姓动用任何酷刑,严禁再伪造罪证、罗织罪名、滋生事端,违令者,以抗旨论处,就地正法。
第二道圣旨,专颁给忽必烈,语气缓和,恩威并施:念及兄弟亲情、家国安稳,此前漠南钱粮钩考之事,一概既往不咎;令其安心镇守漠南,整肃属地军政,安抚军民百姓,恪守藩王本分,尽心辅佐汗廷,不得心生异志,不得私蓄兵力、妄做图谋。
两道圣旨拟罢,蒙哥亲自盖上大汗玉玺,朱红印泥落在明黄绢帛之上,彰显着至高无上的汗廷权威。他随即挑选汗廷最亲信的内侍,加封临时钦差,调拨百余名精锐禁军全程护卫,严令众人日夜兼程,快马加鞭,务必在三日内抵达金莲川漠南,将两道圣旨当面传达给忽必烈与阿蓝答儿,不得有半分耽搁、不得泄露半点圣旨内容。
蒙哥虽应允太后化解这场危机,可帝王心底的猜忌,如同早已扎根心底的荆棘,未曾有半分彻底拔除。两道圣旨之中,只字未提责罚阿蓝答儿,反而令其返回和林复命,这般安排,尽显帝王心术——既给了生母太后交代,保全了兄弟亲情,稳住了漠南局势,又未曾完全放弃对忽必烈的制衡,更给阿蓝答儿留了退路,留待日后再做权衡,绝不允许任何一方势力独大。
圣旨离京,钦差一行策马扬鞭,沿着草原官道,一路疾驰,直奔漠南金莲川而去。
而此时的金莲川,依旧笼罩在层层阴云之下,寒风卷着枯草碎屑,在草原上呼啸而过,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,依旧暗流涌动,忽必烈幕府与阿蓝答儿钩考局之间的对峙张力,未曾有半分消减。
自阿蓝答儿派出的首批信使,在黑石谷被忽必烈麾下精兵截获,已是两日过去。
这两日,钩考局行辕之内,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一般。阿蓝答儿整日坐立难安,在帐内来回踱步,厚重的靴底踩过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他面色阴鸷得如同窗外密布的乌云,三角眼耷拉着,眼底满是焦躁与不安。
他每隔一个时辰,便会厉声传唤亲兵,派人前往和林方向打探消息,可派出去的一拨又一拨人,皆是空手而归,个个摇头禀报,沿途官道、小路之上,全然不见信使的踪影,仿佛那两名携带致命罪证的心腹,连同那份足以置忽必烈于死地的伪造文书,一同凭空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上,半点音讯都未曾留下。
“怪事!真是咄咄怪事!”
阿蓝答儿猛地停下脚步,右臂狠狠一挥,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之上。只听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案头盛放热茶的青瓷茶碗瞬间碎裂,滚烫的茶水溅洒一地,伴着碎裂的瓷片,狼藉一片。他双目圆睁,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与焦躁:“按路程与时间推算,信使早已该抵达和林,将罪证亲手呈给大汗!即便大汗看后未有即刻回旨,也该有半分动静传来,如今杳无音信,石沉大海,莫非是半路出了天大的变故?!”
刘太平站在一旁,双手垂在身侧,弓着身子,面色同样惶恐不安,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。他小心翼翼上前一步,躬身压低声音,试探着回道:“大人,依下官之见,此事绝非寻常……会不会是忽必烈那厮,看似隐忍服软,实则暗中布下眼线,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,派人半路截下了信使?这金莲川乃是他经营多年的地盘,漠南各处关卡、要道,皆有他的人手,我们的一举一动,难保不被他的密探窥探得一清二楚啊!”
这话一出,如同惊雷在阿蓝答儿耳畔炸响,他瞬间瞳孔骤缩,心头猛地一沉,周身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他此前太过得意忘形,仗着大汗钦命、手持先斩后奏龙牌,只当忽必烈被大汗猜忌,早已是惊弓之鸟,只会一味隐忍退让、任人拿捏,全然忘了这漠南是忽必烈苦心经营十余年的根基,麾下汉军、蒙古精兵数万,文臣武将忠心耿耿,若是真的下定决心暗中布防,想要截杀几个信使,简直易如反掌!
“好个忽必烈!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忽必烈!”
阿蓝答儿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,声音里淬满了杀意,三角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与戾气:“平日里装出一副忠心耿耿、逆来顺受的模样,背地里竟暗藏这般阴狠手段!若是信使真的被他截杀,罪证落入他手,我们此番耗费心力、费尽心思的布局,便全都付诸东流,功亏一篑!不行!绝不能就此作罢!本官费尽心力,绝不能空手而归,绝不能输给他!”
他心有不甘,满心愤懑。此番奉大汗旨意前来漠南,他抱着必胜的决心,一心要扳倒忽必烈,斩断拖雷一系的臂膀,博取泼天功劳,借此在汗廷站稳脚跟,权位更上一层。如今功败垂成,若是就此灰头土脸返回和林,非但没有半分功劳,反倒会因办事不力、搅乱漠南局势,被大汗责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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