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黄天在上,我与此物不共戴天! (第2/3页)
的那些百姓——家园被毁,亲人离散,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——这些话,落到那些罪人头上,一点都不过分。”
裴辞镜听着,心里头那股子义愤又往上涌了涌。
是啊。
那些百姓做错了什么?
他们老老实实地种地,本本分分地过日子,按时交粮纳税,从不给官府添麻烦。可一场洪水下来,什么都没了——田没了,房没了,家没了,命也没了。
而这一切,皆因那十万两河工款被人贪了,修了那么个豆腐渣的堤坝。
贪墨之人,确实罪该万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,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案子上。
“不过,娘子——”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眉头微微拧起,“我有一点想不通。玄清子为何如此能忍?我骂得那么难听,他都不为所动,这不像是其该有的反应。”
沈柠欢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思索,片刻后,她开口了,语速很慢,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推演。
“有没有一种可能——玄清子并没有强求陈启明贪墨工款?”
裴辞镜微微一怔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沈柠欢接过话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,“玄清子之所以不心虚,是因为他觉得那些诅咒落不到自己头上。他没有逼陈启明贪,没有逼陈启明拿银子,一切都是陈启明自己的选择。”
裴辞镜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下巴上慢慢摩挲着。
这个角度。
他之前倒是没想过。
若真如娘子所说,玄清子没有主动伸手去拿河工款,而是陈启明自己送上门来的,那这老道士的心理状态,确实可以理解——我又没逼你,是你自己非要贪的,报应怎么会落到我头上?
“可这也说不通啊。”裴辞镜摇了摇头,眉头拧得更紧了,“若玄清子没有强求,陈启明何苦冒险去贪那十万两河工款?他”
沈柠欢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,看着桌上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目光与裴辞镜对上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带着一种不完全确定的复杂神色,说道:“夫君,我有一个想法,不知道是否合理。”
裴辞镜坐直了身子,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沈柠欢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把心里头那个盘桓了许久的猜想,一字一句地梳理清楚。
“这白云观里,有某种东西,能让陈启明欲罢不能。一旦脱离了那样东西,他便会焦躁难安,情绪失控,连正常的公务都处理不下去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又沉了几分。
“所以陈启明会性情大变,所以他会每月来白云观,不是为了‘论道’,而是为了求取那样东西。而白云观收取这样东西,需要大量的银钱。”
“陈启明虽是郡守,俸禄有限,家底也不厚,几次下来便撑不住了。可他已经离不开那样东西了——欲罢不能,欲断不甘。在这种境地之下,他便把目光投向了那十万两河工款。”
沈柠欢说完,便安静了下来。
她看着裴辞镜,目光里带着几分“这只是我的猜测,未必准确”的谦逊,可那眼底深处,却藏着一丝笃定——因为她听见了玄清子的心声,知道自己的猜测,八九不离十。
裴辞镜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下巴上慢慢摩挲着,目光微微垂着,盯着桌面上那道细小的木纹出神。
“让人欲罢不能的东西……”他喃喃地重复着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一旦脱离便会焦躁难安,情绪失控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。
一时间想不出来。
这两辈子,能让他欲罢不能的东西,只有娘子。
娘子一笑,他心里头便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,软得一塌糊涂。娘子一皱眉,他便坐立不安,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哄她开心。
可这是夫妻情深,是两情相悦,跟陈启明那种“欲罢不能”完全是两码事。
“到底是什么东西,能让人上瘾到这种程度……”
裴辞镜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,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。
上瘾。
脱离不了。
焦躁难安。
情绪失控。
需要大量银钱。
这些关键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像是一块块拼图,慢慢地、慢慢地,拼出了一幅让他后背发凉的画面。
等等。
裴辞镜的手指忽然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猛地一凝,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,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。
他想起来了。
前世那个世界里,有一样东西,就是这样的。
让人欲罢不能,一旦沾上便再也离不开,为了它,多少人倾家荡产、家破人亡,多少人从人变成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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