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鸣条天倾 (第2/3页)
是涂山的子民,世代守护青丘通道,与狐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对他们来说,这一战不仅是为商族而战,更是为青丘而战,为正义而战。
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双方伤亡惨重,但没有一方后退。商军虽然兵力不足,但士气高昂,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;夏军虽然兵力占优,但士气低落,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而战、为何而战。
中午时分,巫咸出手了。
他举起骨杖,杖头的黑色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光芒中,无数黑影从地面升起,如鬼魅般扑向商军。那是烛阴之眼的终极形态——死灵军团。与之前在亳邑城下控制的死尸不同,这些死灵没有实体,却更加可怕。它们能穿透铠甲,直接攻击人的灵魂。被死灵附体的士兵,会瞬间失去意识,变成行尸走肉,转身攻击自己的同伴。
商军阵脚大乱。死灵在人群中穿梭,所过之处,士兵们纷纷倒地。有些人抽搐着站起,眼中闪着诡异的黑光,挥舞武器向同伴砍去。
“是死灵!”柳如烟面色一变,“姐姐,联手!”
柳如霜点头。姐妹两人同时结印,青丘之力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光幕,罩住商军的上方。死灵撞上光幕,发出嘶嘶的声响,如冰块落入沸水,瞬间蒸发。但死灵太多了,源源不断地从地面涌出,光幕在持续消耗姐妹两人的灵力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!”柳如烟喊道,“灵力撑不了多久!”
“找源头!”柳如霜道,“死灵的源头是巫咸!只要打断他施咒,死灵就会消散!”
“我去!”柳如烟纵身跃出战车,向巫咸的方向冲去。她的速度快如闪电,在敌阵中穿梭,如一道白色的光。所过之处,敌军纷纷倒地——不是被她杀死,而是被她周身散发的灵力震晕。
巫咸看到了她。他冷笑一声,将骨杖对准柳如烟,杖头的黑色宝石射出一道黑光。
柳如烟侧身闪过,黑光擦着她的肩膀飞过,在身后炸开一个数丈宽的深坑。碎石飞溅,尘土飞扬,几名夏军士兵被碎片击中,惨叫着倒下。
“你的修为提升了。”巫咸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,“但还不够。”
他连续射出数道黑光,每一道都比上一道更快、更准。柳如烟左躲右闪,但黑光越来越密集,她终于被一道黑光击中左肩,闷哼一声,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“如烟!”柳如霜从远处看到这一幕,心中大急。她放弃守护光幕,纵身向柳如烟的方向冲去。光幕消散的瞬间,无数死灵涌入商军阵地,又有数百名士兵被附体。
柳如霜冲到柳如烟身边,扶起她。柳如烟的左肩上有一道黑色的伤口,伤口周围的皮肤在溃烂,散发着腐臭的气味。
“烛阴之毒的腐蚀。”柳如霜面色大变,“如烟,你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柳如烟咬着牙,用灵力封住伤口,“姐姐,巫咸的修为比上次更强了。他的烛阴之眼不仅修复了,还进化了。”
柳如霜抬头看向巫咸。巫咸站在战车上,骨杖高举,杖头的黑色宝石如一颗黑色的太阳,散发着幽暗的光芒。他的周身萦绕着黑色的雾气,雾气中有无数面孔在扭曲、挣扎、哀嚎——那是被烛阴之眼吞噬的灵魂。
“他吸收了死者的灵魂。”柳如霜的声音低沉,“战场上的死者,都成了他的养料。每死一个人,他的力量就强一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柳如烟问。
柳如霜沉默片刻,道: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用青丘之力的终极形态——九尾天狐。”
柳如烟怔住了。九尾天狐,是青丘狐族血脉的终极形态,需要将九尾之力完全释放,化作一只九尾天狐的虚影。九尾天狐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,但代价也极其巨大——释放九尾天狐后,施术者的修为会大幅倒退,甚至可能永久失去部分灵力。
“姐姐,你的修为——”
“顾不上了。”柳如霜打断她,“如烟,你退后。这里交给我。”
“不行!”柳如烟抓住姐姐的手,“你刚从昆仑出来,身体还没恢复。释放九尾天狐,你会——”
“会怎样?”柳如霜微微一笑,“会死?如烟,三百年前,我没有保护好你。三百年后,让我保护你一次,好么?”
柳如烟的眼泪涌了出来。她抓着姐姐的手,不肯松开。
“姐姐,我不要你死…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……我不要你再离开我……”
柳如霜轻轻掰开她的手,捧住她的脸,用拇指擦去她的泪水。
“如烟,我不会死。我答应你,我会活着回来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“而且,你还有商汤。他需要你。”
柳如烟泣不成声。
柳如霜松开她,转身面向巫咸。她的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,长发如瀑布般飘扬。她闭上眼睛,双手结印,眉间的印记骤然亮起——不是之前的淡金色,而是炽烈的赤金色,如一轮烈日在她额头升起。
“九尾天狐——开!”
她的身后,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同时展开。每一条尾巴都有十丈长,通体雪白,尾尖泛着金色的光芒。九尾在空中舞动,如九条巨龙,搅动着天地间的灵力。天空中,乌云汇聚,电闪雷鸣。大地在颤抖,空气在震动,连远处的山峦都在回响。
巫咸面色大变。他能感觉到,柳如霜的灵力在这一刻暴涨了数倍,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。那不是凡间的力量,而是上古神灵的力量。
“不可能!”他嘶声道,“你怎么可能拥有九尾天狐的力量!”
柳如霜睁开眼。她的眼睛不再是淡金色,而是炽烈的赤金色,如两团燃烧的火焰。她看着巫咸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“巫咸,三百年前,你用烛阴之眼屠杀了我的族人。今天,该还了。”
她抬手,九条狐尾同时向巫咸扑去。九尾所过之处,空气被撕裂,大地被划出深深的沟壑,连空间都在扭曲。
巫咸举起骨杖,全力催动烛阴之眼。杖头的黑色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,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,挡在身前。九尾撞上盾牌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黑色盾牌出现裂纹,裂纹迅速蔓延,如蛛网般密布。
巫咸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鲜血在骨杖上。骨杖吸收了鲜血,光芒大盛,黑色盾牌上的裂纹开始愈合。但九尾的力量太强了,愈合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裂开的速度。
“破!”柳如霜低喝一声。
九尾同时发力,黑色盾牌轰然碎裂。九尾穿过碎片,直扑巫咸。巫咸闪避不及,被三条狐尾击中,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他的骨杖脱手飞出,在空中旋转了几圈,落在地上,杖头的黑色宝石黯淡无光。
烛阴之眼,碎了。
巫咸躺在地上,口中溢出黑色的血液。他的面色灰败如土,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。他看着天空,天空中,乌云正在散去,阳光重新照在大地上。
“天命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难道……天命真的不在夏……”
他的眼睛缓缓闭上,再也没有睁开。
三百年的修行,夏室的大太祝,烛阴之眼的持有者,巫咸,死在了鸣条的战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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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咸的死,让夏军的士气彻底崩溃。
死灵军团在巫咸死去的同时消散,那些被附体的士兵纷纷倒地,恢复了意识。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,不明白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。夏军的将领们面面相觑,不知该进还是该退。
履癸站在战车上,面色铁青。他看着巫咸的尸体,看着溃散的死灵,看着士气低落的士兵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。
“大王,撤吧!”身边的大臣劝道,“巫咸已死,军心涣散,再打下去——”
“闭嘴!”履癸一脚踢开大臣,举起长戟,“朕是夏王!朕不会撤!进攻!全部进攻!”
但已经没有人听他的了。士兵们开始逃跑,先是几个,然后是几十个,然后是几百个,最后是成千上万。他们丢下武器,脱下铠甲,四散奔逃。将领们试图阻止,但被溃兵冲散,有的甚至被自己的士兵踩死。
商汤看到了机会。他举起长剑,高喊:“全军出击!”
一万五千商军倾巢而出,如潮水般涌向夏军中军。仲虺在左翼,防风烈在右翼,也同时发起总攻。三路大军齐头并进,将夏军分割包围。
夏军彻底崩溃。士兵们不再抵抗,只是逃跑。但逃跑也跑不掉——商军的骑兵从两翼包抄,截断了他们的退路。无数人跪地投降,无数人被杀被俘,无数人在混乱中自相践踏,死伤无数。
履癸在亲卫的保护下,向西方逃去。但这一次,他没有那么幸运了。仲虺的骑兵截住了他,将他的亲卫全部斩杀,只剩下他一人,孤零零地站在战车上。
“履癸!”仲虺勒住马,长刀指向他,“下马受降!”
履癸看着他,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。他举起长戟,想要做最后的抵抗,但手在颤抖,戟尖在摇晃。他已经没有力气了,没有勇气了,没有希望了。
长戟从他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履癸跪倒在战车上,双手抱头,放声大哭。
四百年的夏室,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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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汤走到履癸面前时,夕阳正在西下。
金色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履癸跪在地上,金冠歪斜,金甲破碎,满脸泪痕。他不敢抬头看商汤,只是低着头,浑身颤抖。
商汤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这是夏王。四百年来天下最尊贵的人。他的先祖大禹治水定九州,铸九鼎镇天下,开创了夏室四百年的基业。而现在,他的后人跪在地上,如一条丧家之犬。
“履癸。”商汤开口,声音平静如水。
履癸抬起头,看着商汤。他的眼中满是恐惧、怨毒、不甘,但还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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