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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玄鸟于飞

    第十章 玄鸟于飞 (第3/3页)

不是口气大,是决心大。”商汤看向她,“这一次,不破斟鄩,誓不收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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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履癸显然没有预料到商汤会走西路。

    他的十二万大军,大部分部署在东路和中路——那是他认为商汤可能进攻的方向。西路的防守极其薄弱,只有五千老弱残兵,驻扎在崤山脚下的小城中。

    商汤没有给这五千人反应的时间。他命仲虺率骑兵夜袭,一举攻克小城,俘虏三千人,斩杀一千余人,其余溃散。西路门户,彻底打开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斟鄩时,履癸正在王宫中饮酒作乐。他听到商汤的大军已经翻越崤山、距离斟鄩不到百里时,手中的酒爵掉落在地,酒水溅了一身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!”他霍然起身,面色铁青,“崤山路险,大军根本无法通过!商汤怎么可能——”

    “大王,”跪在地上的斥候颤声道,“商汤确实翻越了崤山。他的大军已在黄河北岸扎营,距斟鄩不到百里。”

    履癸跌坐回王座,面色灰败。他的十二万大军,大部分还在东线和中线,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回援。而商汤的四万大军,距离斟鄩只有不到百里的路程。十天,足够商汤攻下斟鄩十次。

    “巫咸!”他高喊。

    巫咸从殿外走进来。他的面色比之前更加枯槁,但烛阴之眼的裂痕已经修复,杖头的黑色宝石重新亮了起来,散发着幽暗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大王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烛阴之眼,能挡住商汤么?”

    巫咸沉默片刻,道:“若只有商汤,可以。但他身边有两个狐女——柳如烟和她的姐姐柳如霜。两人联手,老臣不是对手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履癸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,“朕的十二万大军还在路上,朕的斟鄩只有两万守军。若商汤攻城——”

    “大王不必惊慌。”巫咸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斟鄩城墙高厚,两万守军足以坚守十天。只要十天,大军便能回援。届时,商汤腹背受敌,必败无疑。”

    履癸稍稍安心,但眼中的恐惧并未消散。他看着殿外的天空——那里,暗红色的光晕已经变成了深红色,如一团凝固的血云,压在整个斟鄩上空。

    “商汤……”他咬牙切齿,“朕要亲手杀了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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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商汤的大军在斟鄩城下扎营。

    四万大军,帐篷连绵数里,旌旗如林。玄鸟大旗在营地中央高高飘扬,如一只展翅的巨鸟,俯瞰着这座四百年古都。

    商汤站在营地的高台上,看着远处的斟鄩。城墙高耸,箭楼林立,城头上站满了士兵。城门紧闭,吊桥高悬,护城河宽三丈,水深丈余。这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。

    “不好打。”仲虺在他身边说,“城墙比亳邑还高,护城河比亳邑还宽。而且守军有两万,我们只有四万。攻城战,伤亡会很大。”

    商汤点头。他知道仲虺说的是事实。攻城战,攻守双方伤亡比例通常是三比一甚至五比一。四万攻两万,即使攻下来,商军也会伤亡惨重。而履癸的十二万大军正在回援,他们最多只有十天时间。

    “不能强攻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仲虺问。

    商汤沉默片刻,道:“用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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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夜,商汤派衡潜入斟鄩。

    衡曾在夏都为官三年,对斟鄩的地形、守备、人情世故了如指掌。他换了一身夏室小吏的服饰,混在出城打柴的百姓中,顺利进入了斟鄩。

    他的任务是——散布谣言。

    “商汤的大军不是四万,是十万。”

    “九夷已经全部倒戈,正在从东方赶来。”

    “防风氏的三万大军也在路上,不日即到。”

    “城中的守军已经被商汤收买,关键时刻会打开城门。”

    这些谣言半真半假,虚虚实实,很快在斟鄩城中传开。百姓们恐慌,士兵们动摇,连大臣们也开始暗中商议退路。

    履癸在王宫中听到这些谣言,暴跳如雷。他杀了几个传谣的百姓,又杀了几个劝阻他杀人的大臣,但谣言不但没有平息,反而越传越广,越传越离谱。

    “商汤有妖狐相助,能呼风唤雨,撒豆成兵!”

    “玄鸟显灵,商汤是天命所归!”

    “夏室气数已尽,天命在商!”

    履癸的暴政,本就不得人心。这些谣言,不过是点燃了干柴的火星。斟鄩城中,人心惶惶,士气低落,守军无心恋战。

    第七日,商汤发动了总攻。

    四万大军同时进攻斟鄩的四座城门。北门是主攻方向,商汤亲自督战,投入了两万兵力;东门、西门、南门各投入五千;剩余的五千作为预备队,随时支援。

    战鼓擂响,号角齐鸣。商军的第一次进攻,便如潮水般涌来。

    城墙上,夏军奋力抵抗。箭如雨下,滚木礌石砸下,沸水热油浇下。商军伤亡惨重,但前仆后继,没有人后退。

    商汤在北门督战。他手持长剑,站在攻城车的最前方,用玄鸟之力护住全身,箭矢射在身上如搔痒,滚木砸在头上如轻拍。他一剑劈开城门上的铁锁,城门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“杀!”

    商军涌入城中。夏军节节败退,向王宫方向撤退。

    柳如烟和柳如霜在东门。姐妹两人联手,青丘之力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光幕,挡住了城墙上射下的箭雨。商军趁机架起云梯,攀上城墙,与夏军展开肉搏。

    柳如霜的修为比柳如烟高出一筹,她的灵力攻击更加精准、更加致命。每一道灵力光箭射出,都能穿透数名敌军的身体,将他们钉在城墙上。柳如烟则负责防守,用灵力屏障保护攀城的士兵,不让任何人从城墙上坠落。

    仲虺在西门。他率军猛攻城门,用冲车撞击了数百下,终于将城门撞开。商军涌入城中,与夏军展开巷战。仲虺一马当先,长刀挥舞,所向披靡。

    南门是伊尹负责。老臣不善武艺,但指挥若定。他站在高坡上,用令旗调动兵力,将有限的兵力发挥到极致。南门的夏军守将试图突围,被伊尹的伏兵截杀,全军覆没。

    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时,斟鄩的四座城门全部被攻破。夏军溃败,向王宫方向撤退。商军紧追不舍,将王宫团团围住。

    履癸站在王宫的城楼上,看着城下的商军,面色灰败。他的身边,只有巫咸和三百巫卫,以及不足千人的亲卫。

    “大王,”巫咸低声道,“从地道走吧。王宫下面有密道,直通城外。”

    履癸沉默片刻,摇头:“朕不走。朕是夏王,死也要死在王座上。”

    巫咸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无奈,有惋惜,也有一丝……鄙视。

    “大王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您的十二万大军还在路上,只要逃出去,与大军汇合,还能卷土重来。”

    履癸犹豫了。他看着城下的商军,看着那些举着火把、高喊“商汤”的士兵,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。他不想死,他怕死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终于点头,“从地道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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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商汤攻入王宫时,王宫中已经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履癸逃了。巫咸带着他从地道逃出了斟鄩,向西方逃去。十二万大军还在路上,只要与大军汇合,履癸就能卷土重来。

    商汤站在王宫的大殿中,看着那张空荡荡的王座。那是夏室四百年王权的象征,是履癸暴政的源头,是天下诸侯俯首称臣的地方。现在,它空着,等待一个新的主人。

    他没有坐上去。

    “仲虺,率骑兵追击履癸。不要让他与大军汇合。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“伊尹,安抚城中百姓,打开粮仓赈济灾民。不要扰民,不要抢掠。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“柳如烟,柳如霜,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三人走出王宫,来到太庙前。太庙的大门已经被撞开,里面一片狼藉。九鼎还在,但光芒黯淡,失去了往日的威严。第三尊鼎上的裂痕清晰可见,那是柳如烟上次取走青丘之力时留下的。

    柳如烟走到第三尊鼎前,伸手抚摸鼎身上的裂痕。她能感觉到鼎中残余的力量——那是她的族人们三百年前被封入鼎中的力量,虽然被她吸收了大半,但仍有残留。

    “姐姐,”她回头看着柳如霜,“这些鼎,怎么处理?”

    柳如霜走到她身边,看着九鼎,沉默片刻,道:“九鼎是夏室气运的象征,但也是大禹封印青丘之力的媒介。若毁掉九鼎,青丘通道可能会重新关闭;若保留九鼎,夏室的气运就不会彻底断绝。”

    商汤走过来:“那便不毁。将九鼎运回亳邑,置于玄鸟宫中。让天下人知道,夏室的气运,已转移到商族。”

    柳如霜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商侯好气魄。”

    商汤摇头:“不是气魄,是现实。九鼎毁不得,留不得,那便搬走。既不全毁,也不全留,让它们成为商族的战利品,天下人的笑柄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笑了:“你越来越狡猾了。”

    商汤也笑了:“是跟你学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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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夜,商汤在斟鄩的王宫中召集众将。

    履癸逃了,斟鄩破了,夏室的气运断了。但战争还没有结束——履癸的十二万大军还在,巫咸的烛阴之眼还在,夏室的根基还没有彻底动摇。

    “追击履癸,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。”商汤道,“仲虺,你率骑兵连夜追击,务必要在履癸与大军汇合前截住他。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“伊尹,你留在斟鄩,安抚百姓,稳定秩序。斟鄩是夏室的心脏,控制了斟鄩,就控制了天下。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“柳如烟、柳如霜,你们随我一同追击。巫咸的烛阴之眼是最大的威胁,只有你们能克制他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众将领命而去。商汤独自站在王宫的望楼上,看着西方的天空。那里,履癸逃跑的方向,暗红色的光晕已经消散了大半,但在光晕消散的地方,有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升起,如黎明的第一缕曙光。

    那是希望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,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,如一条条小小的河流,在他的血脉中流淌。玄鸟之力,已经与他融为一体,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他握紧拳头,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履癸,”他低声说,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
    身后,柳如烟走上望楼,站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在想,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。”商汤看着她,月光下,她的面容清冷而美丽,眉间的赤金印记与她姐姐如出一辙,却多了一丝柔和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她握住他的手,“等履癸伏诛,等巫咸败亡,等天下安定,等青丘通道稳固。到那时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“到那时,”商汤看着她,“你愿意嫁给我么?”

    柳如烟笑了。那笑容在月光下如一朵盛开的莲花,清冷而美丽。

    “你问过很多次了。”

    “怕你反悔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反悔。”她握紧他的手,“等一切尘埃落定。”

    商汤将她拥入怀中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——沉稳而有力,如一面战鼓,在胸腔中擂响。

    “等一切尘埃落定。”他重复她的话,声音很轻,却坚定如铁。

    月光洒在望楼上,洒在两人身上,洒在这座被战火洗礼了四百年的古都上。远处,西方的天际,启明星正在升起,如一颗巨大的钻石,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,即将开始。

    (第十章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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