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6三栖汽车 (第3/3页)
稀土走私到技术窃取,从暗杀张翀到策反楚枫,郭天赐一次都没有成功过。
特老虎睁开眼睛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另一个号码。“约瑟塔夫先生,郭天赐不能用了。”
电话那头,约瑟塔夫的声音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河水。“特老虎,你终于想通了。我早就说过,大夏人不可信。他们只会骗你的钱,浪费你的时间,消耗你的资源。”
特老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约瑟塔夫先生,我需要一个新的代理人。一个有能力、有资源、且憎恨凌氏集团、憎恨张翀的大夏人。”
约瑟塔夫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有合适的人选吗?”
特老虎想了想。“有一个。张天铭。任真子的徒弟,郭家的狗。他恨张翀,恨凌氏,恨大夏。他比郭天赐更有能力,也更疯狂。”
约瑟塔夫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特老虎,你确定他能用?”
“不确定。但他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”
约瑟塔夫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特老虎以为他挂了电话。“那就试试。但记住——他只是一枚棋子。棋子,随时可以换。”
“是,约瑟塔夫先生。”
电话挂了。特老虎握着手机,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太平洋。海面上,波涛汹涌,一浪接一浪,拍打着悬崖下的礁石,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。他想起郭天赐,想起那个在美丽国待了二十三年、最终一无所有的男人。他没有愧疚,没有心疼,只有厌烦。一枚无用的棋子,只能成为弃子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郭天赐的号码。这一次,电话接通了。
“天赐,你回大夏吧。”特老虎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冬天的湖水。
电话那头,郭天赐的声音有些发抖。“特老虎先生,您——您不要我了?”
“不是不要你,是给你一个新的任务。”特老虎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回大夏,盯着张天铭。他有什么动静,随时向我汇报。”
郭天赐沉默了很久。“是。”
电话挂了。特老虎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太平洋。海面上,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消失,夜色从东边铺天盖地地涌来。他活了大半辈子,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。但张翀让他感到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像是在黑暗中行走时,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堵墙的感觉。那堵墙看不见,摸不着,但你知道它在那里。你撞上去,会头破血流。你绕过去,会发现它无处不在。
他转身,走出了书房。
梵净山,神仙谷。张天铭坐在桃林中,手里握着那把短刀,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。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化神境后期,离大圆满只差一步。他的执念像一把火,烧得他浑身滚烫,烧得他坐不住、睡不着、吃不下。他只能拼命修炼,把那些火烧成力量,把那些不甘化成修为。他离张翀越来越近了,他能感觉到,张翀也能感觉到。他们的差距在缩小,像两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河流,正在慢慢地、不可逆转地靠近。
任真子从竹楼里走出来,手里拄着竹杖,看着他。“天铭,你的心不静。”
张天铭睁开眼睛,看着师父。“师父,弟子静不下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张天铭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弟子还有放不下的东西。”
任真子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天铭,放不下,就带着。带着它走,走到你走不动的那一天。到了那一天,你就知道,放不放得下,都不重要了。”
张天铭低下头。“是,师父。”
任真子转身,走回了竹楼。张天铭坐在桃林中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光很冷,冷得像他的刀。他的手机终于可以开机了。开机后,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,全是郭子豪的。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“天铭,特老虎让你回上京。”
张天铭看着这条消息,沉默了很久,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。然后他删掉了消息,关掉手机,放在石凳上。他站起来,走到桃林深处,在一棵最老的桃树下坐下来,闭上了眼睛。他在想师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放不下,就带着。”他带着仇恨,带着不甘,带着那些他放不下的东西,走了很远很远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,但他知道,他不能停。停下来,比掉下去更可怕。
风吹过来,吹得桃林的树叶哗哗作响,像一首古老的、听不懂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