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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腿必须要治

    第十五章 腿必须要治 (第3/3页)

至少需连续调理三个月,方能初见成效。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老郎中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人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:“这药材里有几味,如三七、血竭、地龙,价钱不便宜。针灸是老朽亲自动手,一次二十文。汤药按方抓,一副药,大概……要这个数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,翻了翻。

    五十文。一副药。

    张小小心里咯噔一下,迅速算了一笔账。针灸一次二十文,三日一次,一个月就是两百文。药钱一副五十文,一日一副,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文。这还不算可能需要的药膏和其他。他们带来的全部积蓄,也不过两千文出头,只够一个多月的花销。而且,这还没算日常嚼谷。

    叶回的脸色沉了下去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他早就料到不便宜,但没想到如此具体、如此庞大的数字摆在面前时,还是让人心头沉重。

    “大夫,我们治!”

    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响起,打断了老郎中的未尽之言和叶回的沉默。张小小上前一步,手依旧紧紧捂着怀里的蓝布包,仿佛那是她全部的勇气和力量来源。她看着老郎中,眼神清亮,没有犹豫,也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:

    “钱我们会想办法凑。请大夫开方子,今日能扎针吗?我们从今日就开始治!”

    老郎中有些意外地看了这瘦弱却眼神倔强的小娘子一眼,又看了看旁边虽然面色凝重、却因她这句话而背脊挺直了几分的男人,花白的眉毛动了动,终究没再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:“去那边榻上躺下吧,卷起裤腿到膝上。”

    第一次针灸,叶回额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。长长的银针扎进穴位,酸、麻、胀、痛,各种感觉交织,尤其是伤腿附近,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筋骨里钻咬。他双手握拳,手背青筋凸起,却一声不吭,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的忍耐。

    张小小站在一旁,紧紧盯着那微微颤动的银针,仿佛那些针是扎在自己心上。看到他额角的汗,她忍不住掏出帕子,想替他擦,又怕打扰大夫,手伸到半空,又怯怯地缩了回来,只把自己的下唇咬得发白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,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。

    起针后,叶回缓了片刻,才慢慢坐起,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腿。那种沉重的、仿佛拖着木桩的感觉似乎轻了一点点,但更多的是针刺后的酸软无力。

    “感觉如何?”老郎中问。

    “有些酸胀,但……似乎松快了些许。”叶回如实道。

    “嗯,第一次如此,是气血开始流动的迹象。切不可操之过急,回去按时服药,三日后复诊。期间此腿勿要承重,勿沾冷水。”老郎中叮嘱道,提笔唰唰写下方子。

    抓药又花去一大笔钱。看着药童熟练地将各种晒干的根茎草叶分装,听着算盘珠子噼啪作响,最后报出一个让张小小心头一抽的数字,她一声没吭,只是默默地将蓝布包里已经少了许多的铜钱,一枚一枚仔细数出去。

    走出“回春堂”,日头已经偏西。两人手里提着几大包用草纸和黄麻绳捆好的药,沉甸甸的,散发着苦涩的气味。

    街市依旧热闹,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可这一切仿佛隔了一层纱,与他们无关。未来的重担,具象成了这几包药材和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铜钱,沉甸甸地压在肩头。

    张小小走在前面,脚步有些快,单薄的背影挺得笔直,仿佛在跟谁较劲,又仿佛生怕自己慢下来,就会被那沉重的现实压垮。

    叶回跟在她身后半步,看着她在夕阳下被拉得长长的、倔强的影子,看着她小心护着怀里药包的样子,看着她脑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、有些毛糙的发髻。

    心里那股又酸又胀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,比任何时候都强烈。酸的是自己的无力,让妻子跟着受这样的苦。暖的,却是她毫无保留的、近乎莽撞的信任和陪伴。

    他暗暗吸了一口气,将手里的木棍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一定要好起来。

    尽快好起来。

    他抬头,望向西边那轮正在下沉的、红彤彤的落日,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和晦暗被彻底烧尽,取而代之的,是孤注一掷的、野火般的决心。

    为了她,也为了自己。

    这腿,必须治好。这日子,必须换个活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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