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 (第3/3页)
野果,酸枣、桑葚、毛桃,从没尝过这样的甜,甜得纯粹,甜得霸道,甜得让人鼻子发酸。“好吃么?”林陪玉盯着他。
祁宗政重重点头,却说不出话。他怕一开口,那点没出息的哽咽会露出来。
祁故在一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,他撇开那些讲究的摘法,直接伸手从最低的枝桠上拧下一个沉甸甸的橘子。那橘子皮色金黄透亮,握在手里微凉而紧实。他用拇指指甲在橘蒂处用力一掐,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橘皮应声裂开一道口子。接着他用那双因常年劳作而骨节粗大的手,有些笨拙却用力地剥开橘皮。橘皮内侧白色的筋络被扯断时,发出细密的“嘶嘶”声,清冽的香气瞬间迸发出来,混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。他迫不及待地将一整个橘子瓣塞进嘴里,牙齿咬破饱满果囊的刹那,甘甜的汁水如同炸开一般溅射出来,不仅溢满了口腔,更有几滴顽皮地飞溅到他黝黑的脸颊上,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。他夸张地瞪大眼睛,声音因为满嘴果肉而含糊不清:“哎呀我的娘喂!这甜得……甜得我舌头都要化了!陪玉,你家这橘子,简直是王母娘娘蟠桃园里偷下来的吧?不,蟠桃都没这么甜!”他边说边用手背胡乱擦着脸,结果橘子的汁水混着手上的尘灰,在脸上抹开一道滑稽的印子。
三人一边继续采摘,一边兴致勃勃地闲聊。林陪玉的眼睛在树影斑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,他小心地避开枝上的尖刺,摘下一个形似小灯笼的橘子,兴奋地压低声音,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:“二位兄弟,你们可听说了?过不了几日,邻村黄庄要来一个走南闯北的杂耍班子!我听县里回来的货郎说,那班子了不得,有能大变活人的戏法,一个大活人钻进箱子,锣鼓一响,出来就变成个娃娃;还有能踩着丈二高跷翻跟头的,能把三把钢刀轮转得只见寒光不见人影;最绝的是驯兽,听说有只会作揖算数的大黑熊!”他越说越激动,手势也跟着比画起来,“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瞧瞧?我爹说了,那天准我告假。保准让你们看得眼花缭乱,三天都回不过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