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:跪在江南的春天里 (第3/3页)
要走。
“清禾……”他伸手,想拉她,指尖却颤抖得厉害。
沈清禾脚步一顿,没回头。
“先换衣服,处理伤口。”她说,“其他的,等你好了再说。”
五、沉默的包扎
热水端来,金疮药摆好,干净衣裳放在手边。
沈清禾就站在一旁,静静看着他。
萧砚辞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,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,一点点凉下去。
她不是心软了。
她只是……不能眼睁睁看他死。
仅此而已。
他咬牙,开始解湿透的衣裳。动作很慢,因为每动一下,伤口都疼得撕心裂肺。
外袍脱下,中衣解开,露出肩头狰狞的伤口——纱布早已和皮肉黏在一起,他试着撕开,却疼得闷哼一声,额角冷汗涔涑。
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他。
沈清禾拿过剪子,剪开纱布,用温水浸湿黏连处,然后,一点一点,将纱布剥离。
动作很轻,很慢,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可她的脸上,没有心疼,没有不忍,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疼么?”她忽然问。
萧砚辞眼眶一热:“疼……”
“知道疼就好。”她抬眸,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,深得像潭,“记住这种疼。”
“以后,别再为不值得的人,糟蹋自己。”
萧砚辞浑身僵住。
不值得的人。
他在她心里,已经……不值得了。
纱布终于全部揭开,伤口暴露在灯光下——深可见骨,边缘泛白,因为泡了雨水,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。
沈清禾清洗伤口,撒上金疮药,重新包扎。整个过程,她的手很稳,眼神很冷。
包扎完毕,她将父亲的旧衣裳递给他:
“换上吧,我去煮姜汤。”
“清禾。”他忽然叫住她。
沈清禾回头。
萧砚辞看着她,眼中血丝密布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死了,你会难过么?”
沈清禾静静看了他三息。
然后,她说:
“将军,死人不会难过。”
“活人才会。”
说完,转身进了厨房。
萧砚辞坐在椅子上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看着桌上那盏昏黄的灯,看着墙上那幅《傲雪寒梅图》——
忽然抬手,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。
“啪——!”
清脆,响亮。
在寂静的夜里,惊心动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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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下章预告】
萧砚辞在江南小院住下,伤口反复,高烧不退。沈清禾不再赶他,却也不再与他说话,每日只按时送药送饭,像照顾一个陌生的病人。第七日,他勉强能下地,推开她房门,却看见她正对着一封信垂泪——是顾临渊从京城寄来的,信中寥寥数语,却字字诛心。萧砚辞夺过信,看完后,当着她的面将信撕得粉碎,红着眼问:“他算什么?我算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