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血煞密会 (第1/3页)
一、月下玉符
子时三刻,残月被一层薄薄的阴云遮掩,天地间只余下朦胧的微光。
幽谷深处,溪水潺潺,夜虫低鸣。张良辰盘膝坐在那块已被他磨得光滑的青石上,掌心托着云中鹤所赠的玉符,闭目凝神。
玉符约莫三寸长,两指宽,通体呈淡青色,触手温润如美玉。但在月光下仔细端详,能看见符体深处,有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纹路在缓缓流淌,如同人体内最细微的经络。这些纹路并非静止,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规律脉动,每一次脉动,都会引发周围空气中灵气的轻微共鸣。
“云长老说,此符名为‘破禁符’,乃是他早年游历时,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……”
张良辰将玉符举到眼前,借着微弱的月光,仔细辨认着符体表面那些几乎看不清的古老文字。这些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,字形扭曲如蝌蚪,但盯着看久了,脑海中会自然浮现出它们的含义——那是一种关于“破”与“封”的法则真意。
“符中封印了三道‘破禁剑气’,只需注入灵力激发,便可释放。每一道剑气,皆可短暂斩断元婴期以下的大多数封禁阵法,持续时间……约三息。”
三息。
在生死搏杀中,三息时间,足以决定胜负,也足以决定生死。
张良辰将玉符贴在心口,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。那剑意并不张扬,反而内敛如深海,但内里蕴含的毁灭力量,让他心悸。
“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他喃喃自语,将玉符小心翼翼地贴身收起,用一根坚韧的兽筋串好,挂在颈间,紧贴胸口的龟甲。
做完这一切,他重新闭目,沉入识海。
脑海中,今日擂台上的一幕幕开始回放。赵无极的烈风拳七式,在他意识中如同放慢的画卷,一帧帧展开。
龟甲的推演之能全力运转。
第一式“烈风起”,起手时腰腹发力过猛,下盘虚浮。这个破绽,龟甲推演了七十三种破解之法,最优解是:在赵无极右脚踏出、拳将出未出的瞬间,以“伤门·崩劲”攻其左膝外侧三寸处,可令其重心失衡,拳势自破。
第二式“烈风卷”,旋转时左肩微抬,露出腋下半寸空门。最优解:以休门灵力凝聚指尖,在赵无极旋转至背对自己的刹那,点其左腋下“极泉穴”,可令其整条左臂瞬间麻痹。
第三式、第四式、第五式、第六式……
每一式的破绽,都被龟甲推演到极致,并给出了最少三种破解方案。但第七式“烈风灭”,依旧是迷雾重重。
识海之中,那一式“烈风灭”的画面反复回放——赵无极冲天而起,化作黑色流光,以陨星坠地之势轰然砸下。画面到这里就模糊了,无论他如何催动龟甲,都看不清那一式最后的变化,更找不到其中的破绽。
“精血催动……天地之势……”
张良辰眉头紧锁。今日擂台上,赵无极施展烈风灭时,他清晰地感知到,那一瞬间,不仅仅是赵无极自身的灵力在燃烧,周围天地间的灵气也被强行抽动,汇入那一击之中。
这是“借势”。
炼气期修士,灵力限于己身,本不可能引动天地之力。但有些特殊的功法、秘术,或者以精血、寿命为代价,确实能做到。赵无极那口精血,恐怕就是“引子”。
“借来的势,终究是外物。既然是外物,就一定有‘间隙’……”
他正苦思间,突然——
“嗡!”
掌心龟甲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!
那震颤来得如此突然,如此猛烈,张良辰猝不及防,差点从青石上跌落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低头看向掌心——
龟甲纹路此刻正疯狂蠕动,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从纹路中浮出,在空气中明灭闪烁,最终汇聚成四个刺目的大字:
“危险,速离!”
张良辰瞳孔骤缩,没有任何犹豫,身形如鬼魅般从青石上弹起,瞬间隐入溪边一丛茂密的芦苇之中。他屏住呼吸,将休门灵力运转到极致,整个人的气息瞬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,仿佛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。
几乎就在他藏好的同时,一道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谷入口。
二、夜行诡影
来人一身黑色劲装,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在月色下泛着阴冷的光,如同夜枭,缓缓扫视着谷中每一寸土地。
张良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虽然蒙着面,但那身形,那走路的姿态,还有那双眼睛深处藏不住的阴鸷和傲慢——是赵无极。
他怎么会来这里?是发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?还是……
不等他细想,赵无极动了。他没有像寻常搜索者那样四处查探,反而像是早就知道目的地,径直穿过山谷,朝着后山更深处的方向疾行而去。他的脚步很轻,踩在枯叶上几乎无声,显然是修炼了某种高明的身法。
更重要的是,他的行进路线非常明确,没有丝毫犹豫,对周围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。
“他在赶路,有明确的目的地。”张良辰心中瞬间有了判断。
犹豫只在刹那间。下一刻,他身形如狸猫般从芦苇中窜出,借着夜色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休门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,不仅隐匿气息,更将他的脚步、呼吸、心跳声都压到最低。龟甲在掌心微微发热,传来一种奇妙的感应——那是一种类似于“预警”的能力,能让他提前感知到前方的危险,选择最安全的追踪路线。
两人一前一后,在夜色的山林中穿行。
赵无极的身法确实高明,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,时而纵跃如猿,时而贴地疾行。有好几次,他都会突然停下,侧耳倾听,或者回头扫视,警惕性极高。
但张良辰有龟甲预警,每一次都能提前预判,在他回头的瞬间,身形已隐入树影或岩石之后。有两次实在避不开,他甚至动用了“休门·蛰息”的法门,将自身生机降到最低,如同冬眠的蛇,骗过了赵无极的感知。
半个时辰后,赵无极终于停下。
这是一处更加隐秘的山谷。四面皆是陡峭的岩壁,唯一入口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,裂缝前垂着茂密的藤蔓,若非刻意拨开,绝难发现。谷中地势平坦,中央有一块天然形成的青石平台,光滑如镜,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赵无极拨开藤蔓,闪身进入。
张良辰没有立刻跟进。他藏身在一棵古松的树冠中,透过枝叶的缝隙,屏息观察。
谷中,青石平台上,早已立着一道身影。
一身黑袍,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背对着入口,负手而立,仰头望着天上的残月。虽然只是背影,但那身形,那气息,张良辰绝不会认错——
是那个黑袍人。
内门供奉长老,云中鹤口中的“姓云的”,孙有道畏惧的“上面的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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