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 第 14 章 (第1/3页)
房间里寂静无声。
过了许久,头顶传来男人沉哑的声音,“起来。”
李亭鸢一个激灵,突然回过神来。
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后,她急忙松开了手,匆匆向后退了半步,手足无措地垂着头不敢看他。
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松香,羞耻感悄悄占据了方才的情绪。
心跳声激烈。
她感觉头顶那道目光深凝了她良久,久到她几乎快要忍不住出声解释的时候,才听到崔琢淡声道:
“此处你不必管了,回府等着。”
男人的语气里不难听出疏离与冷漠,甚至……还有一丝丝厌烦。
李亭鸢猛地攥紧掌心,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,难堪之意更甚。
她摇了摇头,艰涩开口:
“今日之事……全系我一人所为,世子不必插手。”
姑娘的眉眼轻垂,眼睫毛上还挂着细碎泪珠,嗓音也沙哑带颤,手上还沾着鲜血,怎么看怎么狼狈。
崔琢眼睑下压,不动声色盯着她。
半晌,他移开视线,喉结轻滚:
“下雨了。”
“什么?”
李亭鸢从震荡的情绪中抽出半分惊愕,下意识回头看向窗外。
才刚转过头,忽然感觉崔琢逼近了自己。
还不等她反应,只觉得鼻尖一股清香,整个人便倒了下去。
崔琢稳稳将人接进怀中。
萧云从门外进来,恰好看见这一幕。
萧云几步上前,抬起双臂:
“主子。”
岂料崔琢却并未将怀中的人顺势给他,反而定定睨了他一眼。
萧云被他这意味不明的一眼看得头皮一麻,急忙收回手,自觉道:
“属下先去楼下驾车。”
……
无尽的黑暗里,耳畔是滴答滴答的声响。
像是鲜血一滴滴流出来滴在地上的声音。
李亭鸢眉心紧锁,呼吸逐渐急促。
忽然,她猛地惊呼一声,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滴答滴答的声音还在,是窗外檐下雨滴的声音。
李亭鸢巡视了一圈四周,锦帐春暖,熏香袅袅,整个房间里安静而平和。
她看着眼前熟悉的寝居,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。
“姑娘,你醒了?”
芸巧的声音从帐外传来。
李亭鸢呼吸一滞,眼底泛起更深的迷茫。
她当真杀过人么?
那个倒在血泊中,脖子上插着一把匕首,面目狰狞的男人,是真实存在的么?
李亭鸢盯着自己干净的双手,哑声唤道:
“芸巧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唤她的名字,芸巧微怔,随即快速掀开帘子进来,“姑娘。”
李亭鸢摩挲了一下掌心,“给我备水。”
芸巧下意识瞧了眼她的动作,当即明白了过来,并未多问,只应声退下去准备。
未出片刻,芸巧将水端进来。
李亭鸢走至梨花木的盆架旁,缓缓将手浸入到水中。
清澈的水带着不冷不热的温度。
然而不知为何,李亭鸢触碰到这股暖流的时候,仍是不可抑制地瑟缩了一下。
这个温度,同鲜血喷溅上来的温度……太像了。
李亭鸢低着头,肩膀轻颤,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。
她不住地用尽全力搓洗自己的双手,眼泪终究是没忍住,无声滴落进水中,一滴一滴漾开涟漪。
她洗了很久,久到盆中的水都变得冰凉,她将手置于水中,静静看着,突然不出声了。
又过了很长时间,那水中的涟漪慢慢消失,李亭鸢才深吸一口气,将搓得通红的手从盆中拿了出来。
“芸巧。”
她视线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,唤道。
芸巧上前递了帕子。
李亭鸢吸了吸鼻尖,“世子呢?”
芸巧的语气十分规矩,回道:
“世子如今人在书房。”
李亭鸢不说话了。
犹豫了许久,她才道:
“给我梳发,我要去见他。”
在去松月居的路上,掺杂着湿润雨丝的冷风一吹,李亭鸢慢慢缓过神来。
她是真的杀了人。
她回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伞柄,很难想象,几个时辰前,自己这只手握着刀柄,刺穿了一个对自己欲行不轨的男人的脖颈。
松月居宽宏雅致的屋舍沉默地笼罩在蒙蒙烟雨中,轮廓高大。
距离松月居的朱漆大门还有十来步远的时候,李亭鸢瞧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立在门外。
仔细看去,那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,面容威严,眉眼微微垂着,恭谨中透着刻板的规矩和礼仪。
李亭鸢脚步一顿,下意识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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