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虚假人设 (第3/3页)
不能。
林晓蜷缩在铁笼里血肉模糊的身影,监工手里冰冷的橡胶棍,刀哥脸上那道狰狞的疤……像一盆盆冰水,接连浇灭了我刚刚燃起的怒火。
在这里,我是一个连喝水都要“偿还”的“猪仔”,没有任何权利和尊严可言。反抗?呵斥?只会招来更可怕的后果。
我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,几乎尝到了血腥味。用尽全身力气,我猛地站起身,端起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铁盘,看也不看那个男人一眼,转身走向离他最远的一张空桌子。
我的后背绷得笔直,能感觉到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还黏在身上,像附骨之疽。
幸运的是,他没有跟上来,只是在身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、低低的嗤笑。
坐到新的位置上,我低着头,双手在桌子下紧紧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身体的颤抖久久无法平息。那种无力反抗、只能默默承受屈辱的感觉,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人窒息。
我不确定他说的“开火车”是确有其事,还是仅仅为了恐吓和羞辱我,但无论是哪种,都清晰地标示出在这个地方,女性所面临的、更深一层的黑暗与危险。
食不知味地扒拉完盘子里剩下的土豆丝和已经冷掉的冬瓜汤,我跟着人流走向水池。
所谓的清洗,不过是几个水泥砌成的长槽,水龙头里流出细小的、并不干净的水流。
眼前的一幕让我胃里再次一阵翻腾。大多数人只是将铁盘和碗伸到水龙头下,随意地晃两下,冲掉肉眼可见的残渣,就算“洗”完了。水珠甚至来不及完全甩干,就被摞在一旁,等着下一个人取用。怪不得我拿到的盘子总是油腻腻的,带着不明污渍。
我看着那些被匆匆“清洗”后堆叠在一起的餐具,想到无数张陌生的、不知带着什么病菌的嘴接触过它们,再想到自己刚才也用这样的盘子吃了饭,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。
在这里,连最基本的卫生都无法保障,健康成了一种奢侈。谁知道自己用的盘子,上一个使用者是否患有传染性疾病?
可在这里,没有人关心这个。活着,麻木地、像牲畜一样地活着,就是唯一的目的。
我学着他们的样子,用冰冷的水流草草冲了一下盘子和碗,将依旧有些埋汰的餐具放回指定的筐里,沉默地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