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咫尺朝夕的错觉 (第1/3页)
秋日的风卷着行知楼旁的梧桐叶,落在理科实验班的窗沿,云望舒和林见晚的冷战,像这日渐转凉的天气,凝在两人之间,迟迟没有化开。而他与苏清然的朝夕相处,却在旁人的目光里、在日复一日的并肩刷题中,酿出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错觉,不是心动,却带着朝夕相伴的熟稔,成了压在林见晚心上,又让云望舒愈发慌乱的存在。
苏清然从来都不是扭捏的性子,得知云望舒和林见晚闹了矛盾,她没有刻意避嫌,却也从不会越界。依旧会在早自习时,把整理好的物理错题推到云望舒桌前,轻声说 “这几道题的解法和你不一样,你看看”;依旧会在食堂打饭时,顺手帮他占个座,却会刻意和他保持一个座位的距离,看着他来,便笑着说 “你女朋友没来?我还以为你们和好了”;依旧会在晚自习后,和他一起留在教室刷竞赛题,却总会在九点整准时收拾书包,摆摆手说 “不陪你卷了,再晚你女朋友该真生气了”。
她的坦荡,让云望舒松了口气,却也让他更加愧疚。他知道,苏清然不过是做了同学间最平常的事,所有的流言蜚语,不过是旁人的过度解读,可这份坦荡,落在冷战中的他和林见晚眼里,却成了越跨不过的隔阂 —— 林见晚看不到苏清然的分寸,只看到他们日日相伴的模样;云望舒说不清自己的心思,只在这份无需小心翼翼的相处里,暂时忘了和林见晚之间的僵持与难过。
理科实验班的竞赛集训开始了,云望舒和苏清然都被选进了集训队,每天除了日常的课程,还要额外抽出两个小时一起刷题、听老师讲题。集训室在行知楼的顶楼,窗外是漫天的晚霞,室内是沙沙的笔尖声,两人对着一道复杂的力学题,能争论半个钟头,争得面红耳赤,转头又能相视一笑,顺着对方的思路往下推导。
苏清然懂云望舒的理科思维,一点就通,不用像林见晚那样,需要他耐着性子一点点拆解公式;云望舒也欣赏苏清然的通透,不扭捏、不矫情,讨论题目时眼里的光,和他解出难题时的模样如出一辙。他们聊得起薛定谔的猫,说得清洛伦兹力的推导,能在看到一道压轴题时,同时说出解题思路,这份理科生之间的默契,是云望舒从未和林见晚有过的。
可这份默契,终究只是惺惺相惜的欣赏。
云望舒会在和苏清然争论完题目后,下意识看向窗外,朝着逸夫楼的方向望上几秒,心里想着,林见晚此刻是不是在背历史年表,是不是又在为了诗词鉴赏皱眉头;会在苏清然递给他一瓶冰汽水时,下意识说 “谢谢,不过我女朋友不爱喝冰的”,话一出口,才想起两人还在冷战,指尖攥着汽水,心里涩涩的;会在集训结束后,独自走到逸夫楼楼下,看着文科班的灯一盏盏熄灭,却始终没有勇气走上去,只是在楼下站一会儿,便转身离开。
他把对林见晚的愧疚和想念,都藏在了集训的忙碌里,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猝不及防地冒出来。而苏清然,总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。
一次集训结束,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苏清然看着云望舒又站在窗边望向逸夫楼,忍不住开口:“云望舒,你根本就不喜欢我,甚至连一点好感都没有,你只是借着和我相处,逃避你和林见晚的问题。”
云望舒的身体僵了一下,转头看向苏清然,眼底带着一丝惊讶,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慌乱。
“我看得出来,你每次和我讨论题目的时候,会下意识想起她;你喝汽水时,会想起她不爱喝冰的;你甚至会在我身上,找她的影子 —— 比如我帮你挑青椒,你会愣神,应该是她以前也总这么做吧?” 苏清然靠着窗台,眉眼清爽,语气坦荡,“我和你只是朋友,是学习上的搭档,这点我清楚,你也清楚。所有的流言,都是旁人的脑补,可你却借着这些流言,躲着林见晚,你觉得这样对她公平吗?”
苏清然的话,像一把锤子,狠狠敲在云望舒的心上。他一直以为,自己只是在忙集训,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见晚,却没想到,自己的逃避,竟成了对林见晚最深的伤害。他想起林见晚生日那天,她站在槐树下,眼底的泪光和失望;想起两人擦肩而过时,她刻意移开的目光;想起从前的日子,她靠在他肩头,笑着说 “云望舒,你讲题的样子真好看”。
那些温柔的瞬间,和此刻苏清然坦荡的目光重叠在一起,让云望舒的心里,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意。
“我知道你觉得,文理分班后,你们没有共同话题了,觉得和我相处更轻松。” 苏清然继续说,“可喜欢从来都不是靠共同话题维系的,是靠在意,靠沟通,靠愿意为了彼此靠近。你喜欢林见晚,不是因为她能和你一起解理科题,是因为她是林见晚,是那个夏末让你心动,让你想要牵手走到未来的女孩。而她喜欢你,也不是因为你能陪她背古诗词,是因为你是云望舒,是那个会给她接温水、会替她拂去樱花瓣的少年。”
苏清然的话,点醒了云望舒。他一直纠结于文理之间的差异,纠结于话题的多少,却忘了,喜欢的本质,是彼此在意,是愿意为了对方,跨越所有的不同。他和林见晚之间,从来都不是输给了苏清然,不是输给了文理分班,而是输给了自己的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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