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阈界 (第3/3页)
变化?
不是出现了光。是那种纯粹的、绝对的“黑”,似乎开始“稀释”?或者说,是周围空气中那种粘稠的、充满颗粒感的“质感”,开始变得稍微“稀薄”了一些?那无处不在的、“悉悉索索”和“咔嚓”声,似乎也减弱了一些,变得不再那么密集、那么具有压迫性的“包围感”。
更重要的是,那股无形的、“吸扯”着他们向前的“引力”或“空间凹陷”感,似乎到达了某个“顶点”,然后……开始变得“平稳”了?仿佛他们走过了某个“斜坡”的最陡处,来到了一段相对“平缓”的区域?
而赵铁军那被强行“戳”开的、模糊的“感知”,也开始“感觉”到,周围的“空间”,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?不再是紧贴着岩壁的、狭窄压抑的通道,而像是一个相对“宽敞”的、不规则的地下“厅堂”?
而且,在这“厅堂”的深处,他极其模糊地,“感觉”到,似乎有某种……更加“集中”、更加“有序”、但也更加“古老”和“沉重”的……“存在感”或“能量源”?
不是“古噬”那种冰冷的、饥饿的、充满惰性和腐败的“波动”。是一种更加“内敛”、更加“稳定”、但也蕴含着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的、悲怆与决绝意志的……“场”?
就在这时,一直趴在赵铁军背上、昏迷不醒的林薇,身体突然猛地、剧烈地抽搐了一下!这一次的抽搐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,都要“有意识”!她一直垂落的、受伤的左手,竟然猛地抬了起来,五指张开,颤抖着,指向“厅堂”深处的某个方向!喉咙里,再次发出了那种模糊、断续、但异常清晰的、梦呓般的音节,只是这一次,音节里似乎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了深恐惧、茫然,以及一丝……微弱到极致的、仿佛“共鸣”或“呼唤”般的颤音:
“心……在……那……里……”
“门……看……着……”
“血……钥……匙……”
心……在那里?门……看着?血……钥匙?
和之前几乎一样的“讯息”,但指向更加明确!“心在那里”——“信使之心”,就在这“厅堂”深处?就在那散发出古老、沉重、悲怆意志的“场”的源头?
而几乎就在林薇手指指向、话语吐出的同时——
“厅堂”深处,那片被赵铁军模糊“感知”到的、散发着古老沉重“场”的区域,毫无征兆地,亮起了一点光。
不是“河流”中那种暗红或幽蓝的、冰冷的、仿佛生物发光般的光点。
是一点极其微弱、极其柔和、但却异常“纯净”、异常“稳定”的、乳白色的、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玉在黑暗中自然散发的、温润的、内敛的光晕。
那光晕只有指甲盖大小,静静地悬浮在“厅堂”深处的绝对黑暗之中,像无尽黑夜中唯一一颗真正的、温柔的星辰。它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强烈,甚至无法照亮周围一寸的空间,但却奇迹般地穿透了这片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、粘稠的黑暗,清晰地、稳定地,映入了赵铁军、***,甚至勉强回头的老猫的眼帘!
更神奇的是,当那点乳白色光晕出现的瞬间,周围那令人崩溃的、“悉悉索索”和“咔嚓”声,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“压制”或“驱逐”,骤然减弱、退散了许多!空气中那股粘稠的、冰冷的、充满腐败和“饥饿”感的“波动”和压迫感,也似乎被那柔和的光晕驱散、净化了一部分,让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松!
而赵铁军背上的林薇,在光晕出现的瞬间,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但这一次,颤抖中似乎少了一丝痛苦的抽搐,多了一丝……难以形容的、仿佛被“抚慰”或“吸引”般的悸动?她左手掌心伤口下,那疯狂闪烁的幽蓝光点,在乳白色光晕的映照下,似乎也……变得“温顺”了一些?闪烁的频率减缓,光芒也似乎被“中和”了一部分,不再那么刺眼和诡异。
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***颤抖、嘶哑、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的声音,在赵铁军身后响起。老人似乎挣扎着想往前走,看得更清楚些。“光……是光!纯净的……没有‘污染’的光!难道是……难道是‘信使之心’本身散发的……‘庇护’或‘净化’之光?!还是……古代先民留下的、最后的……‘路标’或……‘封印’核心?!”
“信使之心”?“庇护之光”?“路标”?“封印核心”?
赵铁军的心脏,在胸腔里沉重地、一下一下地撞击着。他死死地盯着“厅堂”深处,那一点悬浮在绝对黑暗中的、微小却无比清晰的乳白色光晕。那光晕是如此的不协调,如此的“格格不入”,却又如此的……令人心生难以言喻的悸动和……希望?
在经历了无尽的黑暗、寒冷、恐怖、绝望和诡异的“污染”之后,这一点微弱的、纯净的、仿佛代表着“秩序”、“生命”或“守护”的柔光,就像溺水者即将沉没时,眼前突然出现的、海面上遥远的灯塔微光,虽然渺茫,虽然可能只是幻觉或陷阱,却成了支撑他最后一点意志、驱动他继续向前迈步的、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力量源泉。
“过去……”赵铁军嘶哑地说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。他没有看***,也没有看老猫,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点光晕,然后,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调整了一下背上林薇的姿势,确保她不会滑落,然后,迈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,朝着那点光晕,朝着“厅堂”深处,一步一步,缓慢而坚定地,走了过去。
老猫和***,也紧紧跟上。
走向光。走向那可能是最后的希望,也可能是最终陷阱的……未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