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:
关灯 护眼
沧桑文学 > 燕台晴雪 > 第四回 岂徒耀神武 所向协良谋 下

第四回 岂徒耀神武 所向协良谋 下

    第四回 岂徒耀神武 所向协良谋 下 (第1/3页)

    却说金无缺、楚泰然师徒和甜水巷一干孩子都在门口翘首张望,见秦晋之出了司理院,大喜迎上,孩子们七嘴八舌问东问西。秦晋之随口敷衍,往甜水巷走去,一路上只有金无缺不曾说话。

    进了西屋,金无缺让楚泰然关上屋门,开始询问。

    秦晋之照实讲了与岑叔耕的问答,他有意表现得轻松,说不过是例行询问,秦普、秦昔也去了,其他和霞马有过节的人估计都得问一遍。金无缺问不出什么特殊东西,心里却和陆进士一样怀疑,走的时候喊上了楚泰然。

    在街上一个僻静角落,金无缺直视徒弟双眼,说:“秦二这小子有事瞒着我。你跟师父说实话,霞马是不是你俩杀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,弟子是要去找霞马那厮,二哥只说要从长计议。”

    金无缺了解徒弟的性格,寻思他不会在这么大事情上骗自己,于是换个问法:“那秦二会不会背着你,自己把霞马弄死了?”

    楚泰然摸摸头道:“弟子问过二哥,他说不是他干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?”

    楚泰然用力挠头,寻思良久,道:“按说二哥不应该瞒我。不过霞马曾在瓦市上向二哥挑衅,我琢磨着以二哥的性格早晚会弄他。”

    “霞马是怎么死的?”

    “坊间传闻有说被砍了头颅,也有说被割喉而死的,都说是被用刀高手所杀。”

    “你回头问问东屋的孩子们,如果是秦二干的,总会有人知道些线索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累了,躺在炕上,努力让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,回想一下杀霞马的过程,只觉得处处都有破绽,人人都可能走漏风声,完全禁不住有心人的追究。

    屋外北风发出尖利的呼啸声,门窗乱晃,寒风从窗户纸的每一个破洞脱颖而入,他把赤霞刀刀柄握在手里,才感觉稍稍心安。这座城里,有太多的人比自己力量强大,对抗他们除了拼上自己的性命,似乎别无办法。

    死,没什么可怕的。秦二这一生没享过什么福,对他来说以往活着的经历多是受苦。既然死亡是人生中唯一注定要来的事情,那么早点来晚点来又有什么差别?

    有仇,他就要报。活着,他就要不断冒险,尝试新奇。唯有面对不可预测的未来,他的行动和选择才有空间,人生才有那么一点儿滋味。

    今天是腊月二十六,还有三天就除夕了,替关幼庵承担的那十五贯还毫无着落,明天二十七,后天二十八,必须得弄到钱,去哪儿弄呢?秦晋之想着想着,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一大清早,酒还没醒,就被弄去应付审讯,青年刀客可以说心力交瘁。

    “二哥,二哥,醒醒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睡着的时间不长就被人推醒,睁眼一看是楚泰然。

    “二哥,你说的果然不错,赵胖子昨晚宿在惜春院温如玉那里,现在还没起床呢。院子里没有那么多地方给他的保镖住,只留了一人睡在楼下,另外三个都回家去了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猛然坐起,麻利地穿衣下地。这是他等了很久没有等到的机会。

    昨晚在秋月馆,秦晋之听董赡文说起赵得智最近迷上了惜春院的温如玉,经常吃酒之后睡在那里。董赡文的哥哥是赵胖子的狐朋狗友,他的消息应该不错。

    有道是单嫖双赌,赵胖子不但不能带着保镖出恭,也不能带着保镖嫖姑娘。

    秦晋之夜里回来叫醒小泰的时候,没忘记让他赶紧去打探赵胖子何时在惜春院。

    惜春院也在细末坊,是秦晋之当年做跑腿儿小厮时候经常进出的地方,非常熟悉,便于悄悄潜入行事。

    青楼歌舞饮宴通宵达旦,每天上午正是满院子人都在酣眠的时候。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?

    秦晋之到院子里水缸边,拿水瓢捅破冰窟窿上夜间重新结上的那层薄冰,舀了半瓢水洗脸。冰冷刺骨,青年刀客浑身打了个激灵,头脑清醒了许多。

    他转身回到西屋里从墙洞里掏出两条蒙面黑巾,给了楚泰然一条,拿起赤霞刀,想了想又放下,拿了一捆麻绳塞进麻袋拎在手中,当先出门往细末坊而去。

    楚泰然从后面跟上,低声道:“聚萃楼的小厮奔头儿上个月挨了赵胖子一顿打,他给咱留了后门。聚萃楼西楼和惜春院东边那座小楼的二楼是连通的,中间有道门,平时上锁。奔头儿有钥匙,他给咱打开门,咱进出都从聚萃楼走。聚翠楼后门那条死巷最是僻静。”

    “弄清楚温如玉住哪间屋了吗?”

    小泰轻笑道:“温如玉如今是惜春院的头牌,住在二楼从前倩娘姑娘的那间大屋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凡事都要多想一想,他犹豫了一下,道:“从二楼进去,也不能直接进屋去弄赵胖子。一旦发出什么响动,别人未必理会,楼下的保镖一定会起身进屋查看。咱们还是得先到楼下制服了保镖才行。”

    “行,二哥说咋办就咋办,反正咱带的绳子够多。”

    聚萃楼院子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细末坊芳草巷是幽州城里有名的花街柳巷。这里的买卖不是青楼就是妓院,而且以青楼居多,因此每天上午不但行人稀少,连小贩都知道整个上午都不要来此地叫卖。

    兄弟二人头蒙黑巾,轻手轻脚沿着楼梯下到了惜春院东楼楼下。俩人熟门熟路,均知道楼下的哪间屋子是留给客人的仆从睡觉的。

    楚泰然用指尖沾上唾沫,捅破格子窗的窗纸,凑近看了看,转头朝秦晋之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秦晋之右手抽出随身短刀,左手轻轻去推那扇薄薄的红漆木门。木门闪出一道缝隙,青年刀客看见靠墙床上,有人面朝着墙壁方向而卧。

    秦晋之手上加了向上的力道,缓缓推开木门。按照秦晋之的经验,这么做能减小门轴处的摩擦,避免开门时发出声响。

    吱呀……门轴还是响了。长长的吱呀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床上的人悚然惊醒,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说时迟那时快,秦晋之一个箭步冲上去挥刀直抵床上汉子的咽喉。

    那人虽然刚刚从熟睡中惊醒,竟然反应奇快,右手一把握住秦晋之的手腕,手上劲道居然不弱,秦晋之的刀尖再也靠近不了对方分毫。

    床上的汉子不愧是练家子,腰腹用力,左膝转动,便要从床上起身,百忙中左手还不忘从床上抓起自己的兵刃,一支两尺有余的熟铜短棍。

    幸好还有槐树街小泰。那汉子只觉右下腹一疼,登时身子僵直,不敢再动。“别动!”楚泰然低声喝道,“动就捅死你。”

    小泰知道今天不过是来教训教训赵胖子,没打算弄出人命,因此手上留着劲儿,才没一刀把对方捅死。

    生死攸关,这名充任保镖的辽兴军悍卒没敢轻举妄动,被翻了个个儿,四马倒攒蹄捆得结结实实。

    秦晋之从赵小丙那里学来的捆人功夫头一次派上用场。秦晋之心道,肯定是哪里不对,绑起来似是而非。好在绳子多,多缠几圈也把人捆牢了。小泰拿刀子割了一块床单子,在保镖嘴里塞好。

    兄弟俩侧耳倾听,院子里仍然寂静,连睡在隔壁的侍女都没吵醒。

    为方便住在楼下的侍女进进出出,院子里姑娘的房门照例是不锁的。

    秦晋之、楚泰然各自手持短刀,进门穿过宽敞豪奢香气弥漫的外间,楼板在他俩脚下发出轻微的嗞呀嗞呀声响。

    推开里间门,幔帐里发出忽高忽低的鼾声。

    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,秦晋之隔着黑巾也能看出楚泰然正在咧着嘴笑。

    赵得智被人一巴掌扇醒,睁开眼就看见一个蒙着黑巾的脑袋,一双黑溜溜的眼珠正戏谑地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赵得智心里咯噔一声,面戴黑巾的男人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
    前年冬天夜里,他从赌坊出来没多久,脑袋上就猛然挨了一棍子。醒来时,貂裘和衣衫、裤子都被人剥去,自己只穿着一条内裤赤着身子卧倒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当时睁眼的刹那,就是这么一个蒙着黑巾的脑袋对着自己,就是这么一双黑溜溜的眼珠戏谑地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赵胖子想扯开喉咙大叫,老爹给他配备了四名悍卒当保镖。他发不出声音,嘴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住,脖子上有些刺痛,有些丝丝缕缕的寒意,莫非是刀尖?

    黑巾蒙面的男人没有开口,刀尖没有再往里刺,也没有离开分毫。赵得智哪儿还有打人时候的凶横霸道,心胆俱裂,一丝儿都不敢动,浑身僵直,就算想动,胳膊腿儿也已经不听他调遣了,只感觉屁股底下一阵冰凉,有股水一样的东西从下体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旁边还有一个黑巾蒙面的家伙,赵胖子转不了头,也不敢转头,他看不清旁边,却听得见那人正在吓唬温如玉,听声音似乎年纪并不怎么大。

    “敢喊,爷爷就在你脸上划一道子,让你变成丑八怪。喊一声,划一道子,两声,两道子。你缩到被子底下老老实实地躺着,就没事。敢动一下,爷爷就割了你的鼻子,让你拿血窟窿见人。听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温如玉吓得轻轻颤抖,哪里还说得出话?何况嘴还被捂着。也不知她是点头还是眼神示意,让蒙面人满意了,缓缓抽回捂在女人嘴上的左手。

    女人乖巧地将被子蒙在头上,蜷缩在被子底下无声地微微战栗,只有一缕青丝散乱在外。

    “你也一样,敢喊就捅你一刀,乱动就捅两刀。你不妨试试。”按住自己这个人的声音较之另一个略显低沉。

    赵胖子不敢,他知道这些人是亡命之徒,杀人不眨眼,眼前亏万万吃不得。

    那人盯着赵得智,眼神冰冰冷冷,到后来却渐渐又恢复了那一丝戏谑笑意。

    赵得智不敢作声,连眉毛都不敢动一下。

    “滚起来。”那人直起身,向后退了几步,手里握着一把尖利的短刀。

    赵胖子笨拙地爬起,身上一丝不挂,赤脚坐在床边,忐忑地咽着吐沫。

    前面的蒙面人哧哧笑道:“腚大没腰,不是饭桶就是草包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人从床里面踹了赵胖子后腰一脚,赵胖子就势站起身,颤颤巍巍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“跪下!”这一声跪下,是刚刚嗤笑那个人发出的,那声音阴森冰冷,赵胖子无比熟悉,两年来常常萦绕在脑海。错不了,当年就是这俩家伙,胖揍了自己一顿,让他只穿一条内裤在雪地里跪了三四个时辰,害得他事后大病一场,还平生头一次生了冻疮。

    赵得智的心里,愤恨终究没有恐惧多,想到当年的遭遇恐惧更盛了,他顺从地跪在地板上。还好,屋里生着炭火,比跪在雪地里舒服得多。

    “你认得我们吗?”

    赵胖子略显慌乱,不知该答认得还是不认得。

    认得,那还不乖乖跪下叫爷爷,岂不该打?不认得,今天爷爷就叫你认识认识,还是得挨打。这是他自己欺负人常用的套路,如何不知道后果,无论怎么都是挨打。不回答也不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