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招待 (第3/3页)
饼和酒糟都紧。”顾穗说,“开春还得看雨。再下黑雨,鸡猪都喂不住。”
乔麦这才夹了一小块红烧肉,嚼过才说:
“那今天这桌是真舍得。”
“人手也紧。”郭亮查了一句话,“圈舍那边的活也得有人盯。”
“今年难是真难。”宁思文说,“可年要过,码头和仓房也不能停。往渝都送的那几批东西,旧的没减,新的还往上添。我们这边地方就这么大,能挤的都挤出来了。”
宁思文举杯朝于墨澜示意:
“于同志,这杯算敬过路的人。”
于墨澜跟他碰过。乔麦也跟着举杯。
席走到中段,又上了一道汤:咸萝卜炖排骨。宁思文主动给赵国栋盛了一碗,骨头里挑了一块带肉的。赵国栋接过碗。
“国栋既然来了,”宁思文说,“年后回去,能不能替我带一句。镇上挂靠那几条小船,今年开年这一波药和盐缺得厉害,我们这边往后只会更吃力。”
“我能替你带一句。”赵国栋说,“过完节我回去,把西台这一段报上去。别的不是我一句话能拍的。”
“有你这句就够了。”宁思文说。
宁思文朝于墨澜那只左胳膊看了一眼,又看回桌上。
“于同志胳膊这是什么伤?”
“路上弄的皮肉伤,快好了。不要紧。”于墨澜说。
“赶路又扯着了吧?”宁思文说,“古莹那边的纱布够不够?不够我叫小顾找卫生院再拿两条。”
“够了。”于墨澜说,“多谢宁主任了。”
席快散时,宁让顾穗从外间端进一只小礼盒。盒不大,木盒外面包着一层绒布,绒头还在。顾穗把盒搁在桌沿。
“于同志,小乔同志,”宁思文说,“几位大老远过来,按西台的规矩,给家里带点小东西。”
顾穗把盒盖一掀。最上头是一块腌肉,用油纸裹得很整齐。腌肉旁压着一整条香烟,白壳印熊猫。腌肉和烟之间侧躺着一只小方盒。方盒打开,里头有一只女表,金属表带在屋里光下闪过一道反光。
“国栋带来的老朋友,来这一趟不能空手走。”宁思文说,“小顾按客来记,过节走礼不挂私账。于同志,拿着。现在没有灾前那些规矩。”
于墨澜把盒盖合上。
“宁主任客气。”于墨澜说,“那我收下。”
乔麦看了那只女表一眼,没伸手。
“鸡蛋和过冬的厚衣裳,等上船那天我让小顾送过去。”宁思文说,“你们路远,带在身上有用。两位是两口子?”
乔麦抢在于墨澜前头:
“我跟于哥一块办事,不是两口子。”
“是也好,不是也好。”宁思文把这句截了回去,“东西都带上。”
“宁主任有心。”赵国栋说,“我们记下了。”
宁思文把杯子端起来。
“那就这一杯。”
下了坡,雾还没散。土路湿滑,前一阵下过的雨水沿坡道根那条排水沟往栈桥那头流。古霄走在他们后头一段距离,把院门口两个防卫队应付过去,再追上来。
到岗房外,古霄先看两台忠深。车还贴在墙根,车把绳结照旧,这几天一点也没动。
“车先别动。”古霄说,“初六那班还得等江上回话。今晚谁来问,都说车记在岗房。”
于墨澜把礼盒从放在桌上。盒底沾了一点坡上接待室白布上掉下来的细毛。
乔麦站在门边,看着那只盒子。
“他问你胳膊那句,顾穗盯你的杯子。”
于墨澜把外衣挂回椅背。
“她是看账的人。”
“他一提老赵家里人,老赵就把话拐了。”乔麦说。
赵国栋听见了,在隔壁门口停了一步。
“问船不好?”
“挺对。”乔麦说,“总比陪他借酒套话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