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乡党 (第1/3页)
刘乘都忘了自己是哪个县的人了。
出门後他仔细回忆了一下,才确定自己祖父是在县、城父之间,涡水以北落的脚,那这家人不是县就是城父人呗?反正人家是不会记错籍贯的。
於是刘乘就带着谢玄去了谢家,装模作样说要再度徵辟谢阿胡,也就是撒盐那位,做他的前军将军府功曹。
没有任何意外,被拒绝了。
人家琅琊王氏都不愿意卖的贱,谢氏家门算是新出家门,目前低一层是不错,但下一代人丁更少啊,不可能下一代的谢玄让你带着走「劲卒」路线,另一个差不多的还让你带着。
不过这一次,谢据的遗孀,出身琅琊王氏的王夫人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,她直接出面,隔着帘子招待了刘乘,眼泪汪汪来言,说知道刘前军是一番好意,但孩子父亲去世的早,孩子身体又一直不好,她宁可孩子在家中愚愚钝钝过一辈子,也不指望孩子为了前途名声什麽的出去做官。
这话就很情真意切了,刘乘自然是大为感慨一番,然後转头出来到另一个院子问谢安,我老乡是谁啊?
谢安也懵了一下,但到底是邻居,想了一下,还是反应过来:「莫不是说桓白鹿的儿子?他竟然没被桓元子徵辟走吗?」
刘乘听到这里,便大约意识到,这人应该是桓温的真老乡,且应该是很远的那种同族。
至於说为啥不是近支?要是近支,刘乘早在荆州就见到了。
再一问,果然如此,姓桓,谯郡人,但跟桓温家族很远了,更重要的是南渡的时候双方的政治路线和起家方式就不同了,桓温他爹走的是玄学名士这条康庄大道,而这家人当时最出名的是桓宣,走的是「北伐」路线,作为元皇帝司马睿的直属尖刀在中原翻腾,最後落脚在荆州,又镇守襄阳十几年。
以至於庾亮去掌握荆州时,将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。
而桓宣有个族兄弟,唤作桓景,号称桓白鹿,则以王导心腹的身份做到了丹阳尹,所以才会在乌衣巷这里有宅邸。
类似的,还有刘惔家,也是一样的,做到丹阳尹,办公场所就在对面的小城里,理所当然在乌衣巷安了家————要是他刘乘之前答应了司马昱,怕是如今也能在乌衣巷里有一门户。
这就扯远了。
所以,王胡之推荐的那个人应该是桓景的儿子,据说是两个儿子,大的那个估计已经弱冠,小的才十二三————桓景死在六七年前,桓宣死在十年前,彼时两人後代都没有长成,这就是最最典型的家门衰落的基本原理了。
桓宣的後人在荆州长大後估计能找桓温蹭一蹭,但桓景这里想够着桓温,也确实够不着。
不过,这家人不是王导心腹吗?王家人不提携一下?
也对,王胡之刚刚就提携了嘛。
晓得怎麽回事後,刘乘其实心下是踌躇了片刻的————原因再简单不过,这要是按照这个算,恐怕理论上桓宣、桓景是跟自己那个「祖父」见过面的吧?就算没见过也肯定听过,这要是那个年长的桓伊聪明一点,小时候跟他爹做过计较,此时疑上来怎麽办?
当然,也就是踌躇了片刻,转念一想,越是如此,越是要去大大方方徵辟人家才对。
更不要说,如今自己身份这个样子,整个京口诸刘都攀附着自己,莫说是桓伊,便是那个什麽桓景桓白鹿还活着,而且直接指证自己是假冒伪劣,反而要被彭城刘氏给反过来喷回去的。
桓温都要写信过来质问桓白鹿是不是脑子犯病?
一念至此,其人也不客气,便喊了刚刚回到家的谢玄做引导,直接来到位於乌衣巷西南角的一处门前,果然这个门户前连个站岗的人都没有,而且大过年的家门紧闭,倒是不知道隔壁谁家的笛声悠悠传来,还挺好听。
而就在其人听了一会笛子,刚要上前准备亲自扣门扮演一番时,却忽然心中一突。
无他,刚刚谢安太热情了。
这厮怕是因为出山做官的事情恨透了自己,舟中之盟後就算不搞政治上的动作,可越是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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