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小草(下) (第2/3页)
稍微用了些鹅肉,便微微暖和起来————这个时候,倒不是说来什麽感觉了,要兴诗歌,要意在字前写点什麽,单纯就是气氛宽松下来,便是谢安这种满腹心事的也都稍微放开,何况刘乘这种只有半腹心事的。
而就在这时候,王彪之忽然开口:「我昨日听临之讲你们此行的结果,只是入库的就有米粮近九万石,布帛约六万匹,钱两万万————是也不是?」
「是。」刘乘点头以对。
「鲜卑人南下的时候,你为国家取下来这麽一大笔军需,却没有引发任何动乱,这已经不是殊勋了,而是正经的扶难定危之大举。」王彪之捻须感慨。「什麽议论和瑕疵,在这个局势和这笔军需面前就都不算什麽了,朝廷也必然有大封赏,否则便是最根本的赏罚分明都做不到————我听人说,有人推荐你做民部尚书,若是这般,你便是本朝最年轻的执政尚书了。」
刘乘终於意识到一点什麽。
无他,他刘阿乘本人的决心渐渐坚定不提,之前心里动摇的时候,那面上的人设可是一点都没落下,我就是要北伐!
所以你王彪之人在会稽坐着,听谁说要推荐我做民部尚书的?我本人的态度问了吗?
一念至此,其人忍不住看了同样反应过来的谢安一眼,却是恍然,对方到底是琅琊王的中坚,不可能不关注相关人事与政务。
不过,这事倒也没什麽可遮掩的,而且如果能在琅琊王氏这里勾兑点什麽政治资源,也是妥当的,便乾脆实话实说:「不瞒会稽,我肯定是不会做尚书的,也没那个才能,若是朝廷给我机会让我转迁,我还是要仿效祖士稚,去江北求作为————今日上午东山先生还来找我,问我愿不愿意去寿春,协助安西呢————不过,我确实没想好。」
「安西那里也是个去处。」王彪之点了下头,并没有直接表态,而是立即来看谢安。
「听说安石也要出仕?」
谢安如何不晓得是昨日过於颓丧之下失了警惕,对着王羲之泄了口风无所谓,却忘了还有一头白虎在侧?可事已至此,他也没办法,尤其是这事也遮拦不住,只是不到最後时候,不好公开说去桓温那里的决断,否则免不了授人以柄。
「当初与大兄有约定,若是御龙北上,我也要出仕的。」谢安一边说,一边指了下刘乘,然後心下一突。
好嘛,刘御龙在这里,必然能猜到自己要去哪里,除此之外,却也是晓得今日之宴到底是谁设的了。
可又能如何呢?
「这是好事,东山不出奈苍生何?」王彪之捻须笑道,状若欣喜。「会稽王那里等你许久了。」
谢安默然不语,他还能在这里做什麽承诺不成?
反正迟早要被人知道的,爱咋咋吧!
果然,旁边刘御龙只是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後,当场失笑,便指着谢安来对王彪之:「会稽,安石先生心怀大志,势必要担负天下的,而若要担负天下,便不能囿於门户之见,自然要南北兼修,内外通达————若是我猜的不错,他应该会去桓公幕下吧?」
话到这里,刘乘笑着来对谢安:「安石先生,要不要从征西大将军府的都令史做起?
也算是一桩美谈。」
「那就劳烦御龙替我写个举荐了。」谢安从王彪之当着刘乘面来问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,此时乾脆破罐子破摔。
「好说,好说。」刘乘止不住来笑。
「你要去江陵?」倒是旁边王彪之已经变色。
「去江陵又如何?」竟然是刘乘为谢安辩解起来。「会稽,江陵难道不是朝廷重镇?」
「可是东山负天下之名日久,如何甫一出山便要做人幕属呢?直接拜扬州刺史,也不会有人说吧?」王彪之嗤笑一声。
这个比方可有点恶毒,上一位类似的人物还在东阳那里蹲着呢,也不知道是不是快死了。
谢安也是无语,事到如今,他怎麽可能没反应过来,无外乎是琅琊王氏外强中乾,日渐不能支撑,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王羲之被王述斗的一败涂地嘛,直接引发了一系列的琅琊王氏政治布局倒塌。
这不,当事人还在旁边举着酒杯假装喝酒,实际上正支棱着耳朵听呢。
再加上之前刘御龙趁着王彪之不在建康还搞了个西洲之会,如今自己也要去江陵,果然引起琅琊王氏的应激来了。
但自己从来没有说扔下琅琊王氏如何如何啊?王谢联姻是他谢安一力促成的,怎麽就在这里疑惧起他谢安来了?
偏偏当着刘乘的面,也不好把话说清楚。
就在谢安心下分外无力的时候,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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