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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卷(三十五)风·骨

    第五卷(三十五)风·骨 (第1/3页)

    从白象星到紫月星,郑明俊走了三天。不是瞬移,不是空间跳跃,他坐的是最普通的星际班船,中途还在洛伦联邦的转运站等了四个小时。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慢慢地走过一段路了。在银星时,混沌老祖给他的禁制像一座透明的牢笼,他知道外面是浩瀚星域,但伸手碰不到一颗星星。禁制松动的那一刻,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紫月星报仇,而是站在银星的荒野上仰头看了整整一夜的星空。那些星星和他死前看到的没有区别,但他自己变了——死过一次,被救活,容颜回到二十岁,记忆却留在三百年前。他照镜子时看到的是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,闭上眼睛时看到的是多年前长安城外漫天的灵石箭雨。

    他花了三天,换了四班船,像一个普通旅人一样抵达紫月星。没人认出他,联邦的通缉数据库里没有这张年轻的脸,安检口的灵石扫描仪只读取到他体内极淡的灵力波动,安检员抬头看了他一眼,说“欢迎来到紫月星”。他站在联邦首都的广场中央,仰头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。那是联邦总部,他曾经设想无数次的地方,现在它就在眼前,广场上还有几个孩子在放灵石风筝。他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杨思纯站在月光下。不是会议室,不是办公室,是总部后面一片不大的花园,种着几株从东山谷移栽过来的玉米。月光从玉米叶的缝隙间漏下来,照在杨思纯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,只是弯着腰在给一株玉米培土,铲子插进泥里,动作很慢很仔细。

    “小年今天值夜班。”杨思纯说,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,“他在总参谋部,今晚有个跨星域联合演习的预案要审。你要是想见他,明天早上他下班,我让他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郑明俊站在花园入口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他在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开场白,质问、嘲讽、宣战,每一种都以“杨思纯,你还记得我吗”开头。但杨思纯没给他这个机会——他第一句话提的不是当年的灵石箭雨,不是暗影议会的覆灭,不是任何一件值得被写进历史书的大事,而是他儿子今晚值夜班。

    “我是来绑架你女儿的。”郑明俊的声音绷得很紧。

    杨思纯把最后一撮土培好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。月光下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比郑明俊记忆中那个站在联军旗舰指挥台上的年轻盟主老了很多,但那双眼睛没变。那双当年透过灵石箭雨的硝烟直视他的眼睛,还是那么平静,平静到让人生气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”杨思纯说,“韩昌跟我通了讯。说跟你在白象星喝酒了。”他走到花园的石凳上坐下,拿起搁在旁边的一壶凉茶,倒了两杯,“坐下说,别站着。你那张脸太年轻,站着让我觉得自己特别老。”

    郑明俊没有坐。他盯着杨思纯,嘴角那个笑介于嘲讽和不甘之间。“杨盟主好大的架子。当年你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客气的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我杀你的时候,你是暗影议会首脑,手里沾着不知多少条人命。我们是对手,不是仇人。”杨思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现在你不是了。一个不是对手也不是仇人的人大老远跑来,我请他喝杯茶,有什么问题?”

    “你不怕我动手?”

    “你能这么容易走进来?”

    这不是傲慢。郑明俊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,忽然意识到杨思纯不是在炫耀武力——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但他陈述这个事实的方式不带任何攻击性,就像一个老农在说“今年的玉米比去年长得高”。这种姿态比任何灵力威压都更让人无所适从。

    杨思纯忽然问:“你在银星待了多少年?”

    “很长。”

    杨思纯点了点头,沉默了片刻,然后用一种非常平和的声音说出了整个晚上最扎人的话。“小年从十五岁长到二十七岁,从暗影议会的遗孤变成联邦副总参谋长。那年在任职典礼上第一句话就是——‘我叫郑小年,我父亲是暗影议会首脑,死在长安城外。’”

    郑明俊闭上了眼睛。杨思纯继续说,声音没有任何加重或放轻,像在念一份客观中立的档案。

    “他说,‘我父亲做了很多坏事,但他是我父亲。我今天站在这里,不代表我原谅了他,也不代表我背叛了他。我只是选择了一条他从来没走过、也从来没想过可以走的路。’没有人因为他的出身排挤他,不是因为我杨思纯护着他,是因为他自己太能干了——他脑子里装的是战场,心里装的是联邦,每一个人他都当自己人。包括那些知道他父亲是谁的人。你养了他十五年,教他说话,教他走路,教他怎么做一个正直的人。然后你死了,他用你给他的那十五年,自己长成了你从来没敢想过自己会成为的那种人。”

    郑明俊低着头,月光照在他手背上,青筋凸起。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问:“他恨我吗?”

    杨思纯看着他,月光下的目光没有怜悯,没有审判,只有一种过来人的坦诚。“他爱你。但爱得很辛苦。你死的时候他十五岁,正是最崇拜父亲的年纪。没有人告诉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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