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塞人 (第2/3页)
秦王妃叫住正要退下的刘嬷嬷,细细叮嘱。
“送过去的时候,话要说得漂亮点。就说是我这个做婶母的心疼他,怕他身边没人照料,特意挑了个妥帖人伺候。别提什么‘塞人’、‘通房’的字眼,难听,也容易激起他的逆反心。”
“奴婢省得。”
刘嬷嬷领命而去。
秦王妃靠回软枕,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谢渊啊谢渊,婶母能帮你的,也就这么多了。
这该死的孽缘,还是尽早断了好。
入夜,侯府。
谢渊这一整天都跟丢了魂似的。
演武场上,长枪差点扎到副将的脚;议事厅里,在那儿盯着茶盏发呆;连福伯问他晚膳摆在哪儿,他都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。
脑子里走马灯似的,全是昨夜那一幕。
月光清冷,那张比月光还冷的脸。
那一盆兜头浇下的凉水。
还有那扇在他面前决绝合上的门。
他该庆幸,她没当着下人的面大骂出口,给他留了最后一丝颜面。
可他宁愿她骂他。
那眼神太伤人了。
没有愤怒,没有厌恶,只有一种让他无地自容的……漠视。
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顽童,带着淡淡的疏离和无奈。
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这个认知,比那盆凉水更让他透心凉。
“侯爷?”
福伯小心翼翼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。
“摄政王府那边来人了,说是王妃派来的。”
谢渊眉头狠狠一皱,满脸的不耐烦。
“这么晚了,婶母有什么事?”
话音刚落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周嬷嬷领着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,脸上堆着那副标准的慈和笑容。
“老奴给侯爷请安。”
谢渊抬手揉了揉眉心,语气疲惫。
“嬷嬷这么晚过来,可是婶母有什么吩咐?”
“王妃惦记着侯爷呢。”
周嬷嬷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。
“说侯爷如今年纪也不小了,身边连个端茶递水、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,实在让人放心不下。特意让老奴在府里挑了个最妥帖的丫头,送来伺候侯爷起居。”
说着,她侧过身,把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丫鬟露了出来。
那丫鬟约莫十五六岁,模样生得白净,眉眼低顺,穿着一身簇新的粉色比甲,规规矩矩地垂手站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谢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黑得像锅底。
他又不是傻子,自然明白这“伺候”二字背后的深意。
“嬷嬷。”
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渣子。
“替我谢过婶母好意。只是我身边不缺人伺候,福伯他们都在,不必了。”
周嬷嬷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“侯爷,这是王妃的一片心意。王妃说了,侯爷父母去得早,她这个做婶母的,自然要多操心些。这丫头是千挑万选出来的,懂规矩,性子好,断不会给侯爷添麻烦。”
“我说了,不必。”
谢渊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丫鬟,吓得那丫鬟身子一抖,头埋得更低了,恨不得缩进地缝里。
周嬷嬷叹了口气,收敛了笑容,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口吻。
“侯爷,王妃也是为您好。您如今这个年纪,身边没个人……总是不妥。这丫头是送来伺候您的,又不是要逼您怎样。您先留着,用着顺手就多用些,不顺手再换,成吗?”
谢渊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想吼出来:我不需要!
他想说:我心里有人了!
可话到嘴边,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
那个名字,那个身影,是他不能宣之于口的禁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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