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金川门外 (第3/3页)
无数城内百姓持棍棒菜刀,攘臂高呼靖难,追随太子殿下!阖城人心向背已明,人人皆曰,太子殿下乃天命所归,得太祖英灵护佑。」
史可法猛地站起,又跟跄後退一步,撞在案几上!
魏国公府!忠武常家!孝陵卫!还有眼前的南安郑家!
这些勋贵、军卫,竟都被一个「假太子」驱之效死?!
他脑中一片空白,巨大的震惊与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。
钱谦益抚须大笑道:「妙哉!身陷囹圄,犹能翻云覆雨,搅动乾坤!此等手段气魄,远胜福藩多矣!史阁部,时势如此,何不顺应天命,给这条真龙」一次机会?」
郑芝龙强压心中狂喜,沉声追问:「城内其他情形如何?」
传令兵道:「我军取金川门、锺阜门时,守军望风归降!唯攻仪凤门时,遭诚意伯刘孔绍率部顽抗!幸得我军火统犀利,一番激战,守军溃降!刘孔绍已被小姐生擒!其余各门,俱无动静!」
郑鸿逵在一旁哈哈大笑:「看来那些勋贵老爷们,都在等着看风往哪边吹呢!皇城四门都拿下了,瓮中捉鳖,大局已定!」
「好小子!果然没看错他!」郑芝龙眼中精光大盛。
「且慢!」钱谦益忽然出声,神色凝重,「南安伯,且慢欢喜,此刻言胜,恐为时尚早!马士英尚有黔兵亲信在城中,其子马锡提督京营,岂会坐以待毙?欲竟全功,伯爷当速遣大军入城,鼎力相助太子,方能一锤定音!」
郑芝龙闻言,眼珠一转,脸上露出商人般的精明算计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故作沉吟:「大宗伯所言极是。只是——」
他自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脸色铁青的史可法,「若我大军尽数入城,史阁部麾下那数万精兵,若趁虚袭我後路————岂非腹背受敌?如之奈何?」话语虽轻,威胁之意却如寒冰刺骨。
钱谦益立刻会意,立刻起身,对着郑芝龙郑重一揖道:「南安伯多虑了!此事易尔!
请伯爷携史阁部与杨龙友(杨文骢)先行入城,主持大局!」
「老朽不才,愿即刻返回史阁部大营,安抚军心,晓以大义!必约束部伍,绝不行那鹬蚌相争之事!伯爷尽可放心入城!!」
他语速极快,条理分明,随即又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求:「只是——老夫家小薄财尽在城中,万望伯爷入城後,多加看顾!莫让乱兵惊扰了老夫那几架藏书——那些孤本,可是老夫半生心血啊!丢了一页书,老朽可是要心疼死的!」
郑芝龙闻言,放声大笑,豪气干云:「牧斋兄尽管放心!今日你助我稳住神策门外两万大军,便是泼天功劳!我定向太子奏明大宗伯扶立之功。大宗伯且去约束部伍,我保你阖府平安!莫说藏书,便是丢了一页纸,我郑芝龙赔你一座藏书楼!」
他大步上前,用力握住钱谦益的手,两人相视大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史可法脸色铁青,嘴唇哆嗦,看着眼前这赤裸裸的交易与背叛,一股悲愤直冲胸臆!
他苦心经营的标营,竟成了钱谦益投靠新主的投名状!
他想怒斥,想阻止,却发现自己已是案上鱼肉,笼中之鸟!
一股深深的无力与绝望,将他牢牢攫住。
郑芝龙松开钱谦益的手,也不再看史可法,霍然转身,对郑鸿逵厉声下令,声震大帐:「传令!全军拔营!即刻进城!随太子殿下一」」
他目光如炬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:「奉!天!靖!难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