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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跪地的人

    第85章 跪地的人 (第1/3页)

    井下并非纯粹的黑暗。沈曼手里的煤油灯,勉强撑开一小团昏黄、跳跃的光晕,勉强照亮脚下锈蚀的铁梯和湿滑的井壁。空气沉滞,混杂着浓重的土腥味、铁锈味,还有一种更深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、经年累月形成的霉菌与尘埃的气息,冰冷、粘稠,吸入肺里带着微微的刺痛。

    铁梯很陡,锈蚀得厉害,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声,仿佛随时会断裂。林见深只能用右腿和手臂的力量,艰难地向下挪动。左腿几乎完全使不上劲,每一次悬空或轻微的磕碰,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,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就湿冷的后背。沈曼举着灯在前面,动作却出乎意料地稳当,对脚下的险峻似乎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向下大约爬了五六米,脚踩到了实地——是混凝土浇筑的通道地面,布满湿滑的苔藓和厚厚的灰尘。通道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,顶部是粗糙的拱形,不时有冰冷的水滴从缝隙渗出,滴落在地面或他们的肩头,发出单调的“啪嗒”声。煤油灯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,更深处是无边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
    “跟紧我,别乱碰东西。”沈曼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沉闷,带着回音,“这里岔路多,有些地方年久失修,还有战时留下的陷阱和未爆物,虽然可能性不大,但小心为上。”

    林见深咬着牙点头,尽管沈曼背对着他可能看不见。他紧跟着那团摇晃的光晕,右手扶着冰冷湿滑的墙壁,左手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,一步一步,在黑暗中跋涉。每走一步,伤腿都像踩在刀山上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闷痛。但他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叶挽秋苍白的面容,疤女冰冷的威胁,爷爷和父母葬身火海的模糊影像,还有沈曼诗中那句“林家火起夜,沈叶合谋时”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在推着他,拽着他,朝着这地底深处未知的真相,艰难前行。

    通道并非笔直,而是蜿蜒向下,时而分出岔路。沈曼似乎对这里很熟悉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总是在岔路口选择特定的方向。有些岔路被坍塌的砖石封死,有些则黑洞洞地延伸向更深的黑暗,像怪兽张开的巨口。空气越来越差,除了霉味,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像是某种化学物质残留的刺鼻气味。

    走了不知多久,时间在绝对黑暗和单一痛苦中失去了意义。林见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,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。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时,前面的沈曼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,也有一丝更深的沉重。

    煤油灯的光晕向前扩展,照亮了他们所在通道的尽头——一扇厚重的、锈迹斑斑的铸铁门。门嵌在混凝土墙壁里,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,一把巨大的、同样是铸铁的锁挂在门鼻上,锁身也覆盖着厚厚的红锈,看起来已经和门锈死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但沈曼却走到门边,没有去看那把巨锁,而是蹲下身,用手拂去门边墙角堆积的厚厚灰尘和苔藓。灰尘飞扬,露出下面一块颜色略深的、方形的混凝土砖。她用指尖沿着砖缝摸索,然后用力一按。

    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那块砖竟向内凹陷下去,露出一个隐蔽的、拳头大小的暗格。暗格里没有灰尘,显然经常被开启。沈曼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——不是林见深口袋里的黄铜钥匙,而是一把更长、更粗、同样是铜制但颜色更暗沉、造型也更古拙的钥匙。

    “这才是开这道门的钥匙。”沈曼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将钥匙插进那把看似锈死的巨锁锁孔。用力一拧。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令人惊讶的是,锁簧弹开的声音清脆异常,完全没有锈蚀的滞涩感。显然,这把锁和这个机关,都被人精心维护着。

    沈曼取下巨锁,双手用力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。门轴发出低沉的、仿佛叹息般的摩擦声,一股更加陈腐、但似乎又混合着某种干燥纸张和特殊防潮剂气味的空气,从门内涌出。

    门后,是一个不大的空间,像是一个小型储藏室。四壁都是坚固的混凝土,没有窗户,只有头顶一个早已熄灭、布满蛛网的灯泡。房间中央,摆着一张老旧的、掉漆的木桌,桌上放着一盏款式更古老的煤油灯。而靠着墙壁,是几个同样老旧的、刷着暗绿色油漆的军用铁皮柜。

    沈曼走进去,用手中的煤油灯点燃了桌上的油灯。两盏灯的光晕交汇,终于将这个尘封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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