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四章深根固本 (第3/3页)
改变了历史,救活了无数人,值了。你该为朕高兴。”
二月,张角病情稍缓,但已无法上朝。政事全权交由诸葛亮处理,重要奏章由张宁念给他听,他口述批复。
诸葛亮每日必来禀报政务,事无巨细。张角多听少说,只在关键处点拨一二。
“孔明,你如今处事,已颇稳健。”一次听完汇报,张角欣慰道,“但记住:为政者,最忌‘自以为智’。要常怀敬畏——敬畏百姓,敬畏规律,敬畏未知。”
“学生谨记。”
“还有,”张角咳嗽几声,“对待老臣,如杨公、荀公,要尊重但不盲从;对待新进,如王戎、贾穆,要放手但不放纵。平衡之道,在于公心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
三月,春暖花开时,张角竟能下床走动了。御医称奇,说是“心志强韧,胜过药石”。
张角知道,这是回光返照。但他不点破,每日在园中散步,看花看草,也看长安城日新月异的变化。
三月十五,评议台开放日。张角微服前去,坐在角落倾听。
一个老农上台,说官府推广的新麦种虽高产,但需肥多,贫家买不起肥,反不如旧种。一个工匠说,工坊标准化虽好,但有些特殊手艺无法标准化,应留余地。一个商人说,市易法管得太严,小本生意难做……
张角一一记下。回府后,他让张宁转告诸葛亮:新麦种推广需配套供肥;工坊标准需设“特例条款”;市易法对小商贩可放宽。
诸葛亮接到转告,感慨:“主公虽在病中,心仍系万民。”
四月,蒸汽机试验取得突破。贾穆团队造出第一台实用蒸汽抽水机,在长安西郊煤矿试用,一昼夜排水量抵百人。消息传来,张角精神大振,亲笔题“工业之始”四字相赠。
五月,边疆传来喜讯:张燕报,北疆十七个归化里今春垦荒万亩,胡汉合作无间。更有一桩美谈:汉人里正之女嫁与鲜卑头人之子,婚礼上,汉家礼仪与胡人风俗交融,观者如堵。
张角闻之,笑道:“这才叫‘胡汉一家’。”
六月,司法独立推行全国的条件成熟。诸葛亮奏请下诏:各州设提刑按察司,县令司法权收归按察司。虽有阻力,但大势所趋,终获通过。
至此,张角心心念念的“九制”,全部落地。
七月初七,乞巧节。
张角在病榻上,召诸葛亮、荀攸、法正、荀闳、贾穆、张宁等核心人物至床前。
“朕的时间不多了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今日叫你们来,是交代后事。”
众人跪地,泣不成声。
“都不许哭。”张角平静道,“朕这一生,无悔无憾。只望你们记住:新政不是朕的新政,是天下人的新政。你们要做的,不是守成,是完善;不是盲从,是发展。”
他一一嘱咐:
“孔明,你继任丞相后,莫改新政根本,但可调细节。记住,制度是死的,人是活的,要因时因势而变。”
“荀攸、法正,你们要辅佐孔明,也要监督孔明。三省制衡,不可废。”
“荀闳,文华院是新政的思想根基,务必办好。知识开放,思想自由,但需导之以正。”
“贾穆,格物是未来的希望。蒸汽机之后,还有电,还有更多……你要坚持研究,但切记:科技当为民用,不为杀伐。”
“小妹……”他看向张宁,“太平卫监察之权,可保留,但需受都察院制衡。待新朝稳固,可转型为‘民情调查司’,专司搜集民意,服务决策。”
众人含泪记下。
“最后,”张角望向窗外,“告诉陛下:待朕去后,不必厚葬,不必建庙。将朕骨灰撒在常山——那是朕一切开始的地方。若念朕,便念着‘让天下人都有饭吃’这个初心,好好治理这个国家。”
七月十五,中元节。
张角陷入昏迷。御医束手。
长安城百姓闻讯,自发在丞相府外聚集,焚香祈祷。有人哭喊:“丞相不能走啊!新政才刚开始……”
当夜,张角忽然醒来,精神奇好。他让张宁扶他坐起,望着窗外的明月。
“小妹,你看,月亮多圆。”他轻声道,“和当年黑山那个晚上,一模一样。”
“兄长……”张宁握紧他的手。
“朕这一生,像一场梦。”张角微笑,“从未来来,到古代去,改变了历史,也成了历史。现在,梦该醒了。”
他闭上眼,气息渐弱。
最后时刻,他仿佛听到很多声音:黑山流民的欢呼,常山学童的读书声,太行山战场的号角,邺城百姓的万岁声……
还有,那个遥远世界的汽笛声。
“我……做到了……”
一声轻叹,归于寂静。
太平四年七月十五,子时三刻,丞相张角薨,年四十六。
消息传出,举国哀恸。
刘协罢朝三日,亲拟谥号:“文正”,追封“忠武王”。但最终,他按张角遗愿:不建陵,不立庙,骨灰撒于常山。
葬礼简朴,但送葬百姓绵延十里。纸钱如雪,哭声震天。
诸葛亮在灵前发誓:“孔明必继主公遗志,固新政,安百姓,开太平!”
荀闳在文华院设“文正公祠”,不塑像,只立一牌:“天下为公”。
贾穆在格物院立誓:毕生研究,必使科技造福万民。
张宁接掌太平卫,改名为“民情司”,第一项调查便是“百姓对新政的真实感受”。
新朝,在失去缔造者的悲痛中,继续前行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:张角虽去,但他建立的制度还在,他播下的种子还在,他点燃的希望还在。
而历史,将永远记住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,如何用十六年时间,为一个古老民族开辟了一条崭新的路。
这条路,叫太平。
这条路,还在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