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.五光十色 (第3/3页)
了过来闹。不过我已经让齐伟志在事务所附近守着了,他们只要敢来,就别想走。”
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,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,手里捏着杯凉茶:“其实不用等晚上,他们现在就在菜场的拐角。李叔的豆腐摊正对着拐角,刚才王婶说他‘走了’,其实是躲在拐角探动静呢。”
汪洋立刻站起来,手摸向腰间:“那我们现在去抓他们?”
“不用抓。”欧阳俊杰喝了口凉茶,“他们只是来打听地址,没带家伙。我们过去跟他们聊聊,说不定还能问出林建国的其他猫腻。就像这凉茶,得等菊花泡开了才出苦味;真相也一样,得等他们主动开口才真切——急了反而会把他们吓跑。”
几人往菜场拐角走时,夕阳已斜沉到紫阳湖的西边,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红。拐角处果然站着两个男人,一个穿卡其裤,一个穿牛仔裤,看到他们过来,转身就想跑,却被齐伟志拦住了——他刚从汉阳的厂房过来,手里还拿着把扳手。
“别跑!我们不是来抓你们的!”路文光喊了一声,两个男人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脸上满是慌张。穿卡其裤的男人搓着手:“路总,我们……我们就是想找你要工资,林老板欠了我们三个月工资,我们实在没办法了……”
“工资我给,但你们得跟我说实话。”路文光走过去,“林建国还有没有藏其他劣质模具?放在哪了?”
穿牛仔裤的男人低下头,声音发颤:“有……在‘汉口’的旧仓库里。林老板说……说要是他被抓了,就把模具卖了抵工资……我们没敢卖,怕犯法。”
欧阳俊杰靠在墙上,长卷发垂在胸前,笑着说:“早说不就完了?非要躲躲藏藏,像个苕一样。你们要是帮我们把模具找回来,我还能帮你们跟警察说情,让你们少担点责任。”
夕阳下,两个男人跟着路文光往汉口的仓库走,齐伟志跟在后面,手里的扳手轻轻晃悠。汪洋摸着肚子说:“早知道这么顺利,我就多吃碗热干面了!”牛祥立刻接话,晃着脑袋念:“菜场拐角截余党,工资真相一并讲,俊杰推理实在强,武汉生活真敞亮!”
回到事务所时,月亮已经升了起来,紫阳湖的蛙鸣声顺着风飘过来,混着厨房里豆腐汤的鲜香。欧阳俊杰蹲在煤炉边煮豆腐,路文光坐在红砖墙下,手里拿着杯啤酒,忽然开口:“其实我这次回武汉,不光是为了迁厂,还想给何文珠和三个儿子买套房子。以前我忙着打拼,对不起他们,现在想好好弥补。”
欧阳俊杰搅了搅豆腐汤,笑着说:“应该的。一家人在一起才叫家,就像这豆腐汤,要放把葱花才香;日子要凑在一起,才够暖。”张茜从屋里端出碗筷,帆布包上的挂件轻轻晃悠,月光洒在红墙上,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悠长——没有惊天动地的抓捕,没有烧脑的诡计,只有武汉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,和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暖真相。就像阿加莎说的:“最珍贵的不是破案的瞬间,而是生活本身的模样。”
次日清晨,紫阳湖公园旁的‘湖边长茶馆’刚掀开竹帘,晨雾就裹着茶香漫了出来。青石板路上还沾着露水,王爹爹穿着蓝布衫,拎着鸟笼从旁走过,鸟笼里的画眉叽叽喳喳叫着,跟茶馆里收音机里的楚剧调混在一起,缠缠绵绵绕在巷口。欧阳俊杰靠在临窗的竹椅上,长卷发搭在椅背上,手里捏着个粗瓷茶杯,杯里的碧螺春刚泡开,茶叶在水里慢悠悠打转转。
“欧阳侦探,早啊!”茶馆老板端着壶热水过来,“还是老样子,碧螺春加枸杞?”
“早。不用加枸杞,就喝纯的。”欧阳俊杰抬了抬眼,目光掠过窗外的紫阳湖,“昨天跟路文光去汉口仓库,那些劣质模具都清出来了?”
“清出来了,齐伟志已经联系工商部门拉走了。”张朋端着碗热干面走过来,坐在对面的竹椅上,“路文光还真说话算话,给那两个顺达厂的员工安排了工位,今天一早就让他们去汉阳厂房熟悉环境了。”
汪洋跟着走进来,手里攥着份文件:“这是路文光让人送过来的法律顾问合同,还有迁厂的相关资料,让我们帮忙过过目。对了,他说下午过来跟我们商量红砖墙刷漆的事,还想请我们晚上去‘吉庆街’吃夜宵,说那边的烧烤和糊汤粉最地道。”
张茜拎着个塑料袋走进茶馆,里面装着刚买的新鲜草莓:“我刚才路过菜场,看到草莓挺新鲜的,就买了点。路老板说的吉庆街,我去过一次,晚上有好多街头艺人,唱楚剧的、说评书的,可热闹了!”
牛祥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,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打油诗:“我昨晚琢磨了几首新的,晚上去吉庆街,说不定能跟艺人搭个伴,唱给大家听听!”
欧阳俊杰喝了口茶,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,晨雾彻底散去,阳光洒在紫阳湖水面,波光粼粼。茶馆里的楚剧还在唱,画眉的叫声清脆,街坊们的闲聊声、摊贩的吆喝声渐渐凑到一起,成了武汉最鲜活的底色。
他忽然想起路文光贴在红墙上的那张纸条,字迹歪歪扭扭,却透着股真切的暖意。原来最复杂的案子,从来都藏在最平凡的生活里;最动人的真相,也从来都裹在烟火气中,等着有心人体会。
“晚上去吉庆街,我请大家喝啤酒。”欧阳俊杰放下茶杯,笑着说,“就当是庆祝案子圆满结束,也当是欢迎路文光回家。”
张朋立刻欢呼起来,汪洋忙着翻看合同,张茜把草莓倒进盘子里,牛祥则小声念起了新写的打油诗。阳光透过茶馆的竹窗,洒在几人的脸上,也洒在桌上的茶杯和草莓上,暖意融融。楚剧的调子、画眉的叫声、众人的笑声,顺着风飘出茶馆,融进武汉清晨的烟火里,悠长而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