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观察目标 (第3/3页)
顺手扶住。
他对着众人,不急不缓地开口。
“诸位兄长,可曾留意过城外的流民?一年前,十不存一;半年前,十中三五;而今,已是十有七八。再这么下去,一场大雪,便能让中原处处皆是饿殍。”
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,话语的内容却让亭中的风雅之气荡然无存,只剩下冰冷的现实。
他转向那位主张上书死谏的学子。
“兄台欲为国赴死,忠义可嘉。可你死了,城外的流民能吃饱饭吗?那些虎视眈眈的羌人胡虏,会因为你的忠烈而退兵吗?”
他又看向陈群和荀彧。
“长文兄和家兄欲联合朝臣,徐徐图之。可流民等得及吗?冻死在路边的百姓等得及吗?当他们活不下去的时候,他们不会管谁是忠臣谁是奸佞,他们只会拿起锄头,跟着任何一个给他们一口饭吃的人,去砸烂眼前的一切。”
他每说一句,亭中众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这些世家子弟,不是没见过流民,但他们从未将那些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“人”与朝堂大事联系在一起。
荀皓最后环视一周,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,说出了最后的结论。
“疮不致命,饿会。诸位讨论的是庙堂之上的病,可天下之疾,早已在江湖之远了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凉亭死一般寂静。
郭嘉扶着荀皓肩膀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他低下头,用一种全新的、探究的目光看着身旁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。
这个害羞内向的孩子,身体里怎么会藏着如此骇人的见识?
“说得好。”郭嘉开口,打破了亭中的沉默。
“饿会死人,这是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。可满朝公卿,却偏偏忘了。诸位与其在此争论如何给一具将死的躯体剜疮,不如想想,怎么给自己备好过冬的衣粮。”
荀皓说的是“天下之疾”,是提醒他们关注民生。
而郭嘉,直接宣判了这具“躯体”的死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