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- 雷池暗步 (第2/3页)
真是念着旧主的情分,看不过眼。”她话锋一转,手按在于小桐手背上,那手掌粗糙而温暖,“可这世道,情分抵不过利害。他若真有心帮你,为何不亲自现身?为何只给半页账、几句话,让你一个女儿家去闯龙潭虎穴?小桐,三娘是过来人,你得留七分心眼。”
于小桐反手握住陈三娘的手,用力点了点头。“我明白。”她岂会不明白。那精瘦汉子来得突兀,消息给得干脆,甚至点明“李管事不可信”——这一切都太像精心布置的诱饵。可即便是饵,钩子上挂着的,也可能是她急需的真相。父亲留下的刮痕标记与账册对应,私茶线索与“永昌”名号重合,这些都不是能凭空编造的东西。吴先生,或者他背后的人,至少抛出了部分实料。
关键在于,对方想引她去做什么?是借她的手从李管事那里取出“总账”,还是让她去碰这个钉子,打草惊蛇?
“我要去一趟永昌货栈。”于小桐忽然说。
陈三娘手一颤。“你疯了?那人明明说不可信!”
“就因为他说不可信,我才更要去看看。”于小桐眼神沉静,“若李管事真是沈半城私茶生意的牵线人,此刻必定风声鹤唳。我一个陌生面孔突然上门打听旧事,他要么惊慌失措露出马脚,要么会想办法稳住我、甚至……”她停顿一下,“灭口。无论哪种反应,都能让我判断局势。而且,如果吴先生真想害我,大可直接将我行踪卖给沈半城,何必绕这个弯子?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于小桐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清晨的湿冷空气涌进来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远处炊烟的味道。街道上已有早起的行人,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,声音清脆而孤单。“我爹当年查到这一步,就没能再往前走。现在线索递到我手里,我不能因为怕,就停在原地。”她转过身,晨光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轮廓,“三娘,您帮我个忙。我若午时未归,您就去乌衣巷尾那家‘刘记纸马铺’,告诉掌柜一句话:‘汴京故人问,江宁的账可还清爽?’”
陈三娘脸色发白。“那是……”
“一个或许能保命的联络点。”于小桐没有多说。这是离开汴京前,陈守拙暗中告诉她的几个江宁联络方式之一,说是早年云锦庄与南方供货商往来时用过的暗线,未必可靠,但紧急时或可一试。
辰时三刻,于小桐换了身陈三娘找来的半旧靛蓝粗布衣裙,头发绾成寻常妇人样式,用木钗固定,脸上还刻意抹了点灶灰,遮掩过于清秀的眉眼。她将私茶账目抄录纸和父亲账册中关键几页撕下,折成极小方块,塞进衣襟内侧缝死的暗袋。其余账册则交给陈三娘藏进米缸底。
永昌货栈位于城东漕河一处岔口内侧,位置不算偏僻,但门前河道较窄,大船难入,多是平底驳船往来。货栈门脸果然不大,黑漆木门半掩着,檐下挂着一块褪色的“永昌货栈”木匾,字迹已有些模糊。门口蹲着个打哈欠的伙计,眼睛却滴溜溜扫着街面。
于小桐没直接上前。她在斜对面一家茶摊坐下,要了一文钱的粗茶,慢慢喝着,观察了约一刻钟。其间有两辆骡车从货栈侧门驶出,车上货物用油布盖得严实,车轮压过石板路时发出沉甸甸的闷响。又有一艘小驳船靠岸,船上汉子扛下几只木箱,搬进货栈后院。
她放下茶碗,走到货栈门前。那伙计立刻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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