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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- 远航

    第33章 - 远航 (第2/3页)

住,额角渗出细汗。

    于小桐一直安静站着,此刻才开口,声音清晰:“推官明鉴。民女父亲在世时,云锦庄所有官定‘和买’绢帛,皆由账房吴先生亲自经手记录。吴先生记账有个习惯,凡官购货物,必在流水账页右侧留一指宽空白,以备后续标注官库验收签押。而这本账册,”她指向小几,“所有涉及那批湖丝的记录,字迹都写到了最右侧,毫无留白。这不合规矩,也不合吴先生的习惯。”

    陈守拙忽然咳了一声,慢悠悠道:“王推官,老夫与于家做了十几年邻居,他家那位吴账房,记账确实极讲究。这事儿,西街几家布庄的老伙计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王推官看了陈守拙一眼,没说话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个差役快步进来,手里捧着一份文书:“禀推官,通济钱庄的契书取到了。”

    真契被摊开在王推官案上,与庆丰号那份并排摆放。根本无需李书办仔细比对,差异一目了然:真契用纸是带有暗纹的桑皮纸,庆丰号那份只是普通棉纸;真契上于守业的签名笔力遒劲,落款处盖着通济钱庄的骑缝章和于家的私章,而伪造的那份签名形似神散,印章颜色也偏鲜亮。

    刘掌柜被差役带进来时,腿已经有些发软。他扑通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推官老爷明察!这、这契书是东家交给小人的,小人只是奉命行事,实在不知是伪造啊!”

    “沈东家现在何处?”王推官问。

    “东家……东家一早去了城外的庄子,说、说是有批要紧的货要验……”

    “派人去请。”王推官语气转冷,“就说本官有请,关乎伪造文书、构陷良善的案子,请沈东家务必来衙门一趟,说个清楚。”

    赵德禄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    于小桐知道,火候到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从包袱里取出吴先生留下的油布包,双手捧上:“推官,民女还有物证呈上。此乃先父账房吴先生冒死藏匿、后托人转交民女的私记,其中详细记录了熙宁四年至五年间,庆丰号沈东家为垄断湖丝税引,贿赂税课司已故王主事及吏目赵德禄,并指使漕帮三爷扣留民女父亲货物、勒索‘常例’的经过。所有时间、银钱数目、经手人,皆列于册。请推官过目。”

    油布包被呈到案上。王推官解开系绳,取出那本薄薄的册子,一页页翻看。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余下纸页翻动的轻响。孙参军凑过去看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赵德禄死死盯着那册子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赵德禄。”王推官合上册子,抬眼看向他,目光如刀,“这上面记着,熙宁四年九月初七,你收受沈东家白银二十两,允其卡住于家湖丝税引三日;九月十二,又收十两,将稽核文书‘遗失’半日。可有此事?”

    “污、污蔑!这是污蔑!”赵德禄嘶声道,猛地指向于小桐,“定是这女子与那吴姓账房勾结,伪造账目,陷害小人!”

    “陷害?”于小桐转身面对他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赵吏目,那你告诉推官,熙宁四年秋,税课司存档的湖丝税引核发记录,为何独独少了九月那几日的?你又如何解释,漕帮三爷前日派人寻你,追问的‘总账’下落?”

    赵德禄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一步,撞在墙上。

    王推官站起身,沉声道:“赵德禄涉嫌贪墨、勾结商户、伪造公文,先行收押。刘掌柜涉嫌持伪契逼债,一并看管。速派快马去城外庄子,务必‘请’沈东家到案。”他看向于小桐,神色复杂,“于氏,你提供的证据事关重大,本官需详加核实。在沈东家到案、诸证对质之前,你暂不能离开汴京。”

    于小桐心一沉。不能离开汴京,就意味着去不了江宁。

    她正要开口,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一个差役急匆匆跑进来:“禀推官,衙门外来了几个人,说是……说是漕帮的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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