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- 棋局暗弈 (第3/3页)
“那漕帮三爷今早找你,又是图什么?”孟广川忧心忡忡,“他总不会好心帮你破局。”
“他当然不是好心。”于小桐睁开眼,眼底一片清明,“他要账册里漕运打点的记录,尤其是近几年的。我猜,沈半城想自组船队走私,绕开码头和漕帮,触了漕帮的根本利益。漕三爷拿住这些记录,就能证明沈半城长期以来利用漕运系统的人脉和漏洞牟利,甚至可能揪出系统里被沈半城收买的内鬼。这是清理门户、打击对手的利器。”
“那你给他抄录的那些……”
“是筹码,也是诱饵。”于小桐苦笑,“我给了他一部分他想要的,换他三日后在对质时替云锦庄说话,咬定湖丝手续齐全。但我也留了一手——账册原件在我这儿,而且,我抄录时,刻意略去了几处我觉得最关键、也最含糊的记录。”她顿了顿,“那些记录旁边,有父亲留下的奇怪墨点。我不知道什么意思,但直觉告诉我,先别交出去。”
孟广川松了口气,又皱眉:“可漕三爷那种人,精得像鬼,你瞒得过他?”
“瞒一时是一时。”于小桐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院子里那棵叶子开始泛黄的老槐树,“三日后对质,漕帮的证词是关键。只要他们咬死手续齐全,沈半城扣货的理由就站不住脚,赵德禄追查无引湖丝的由头也会被削弱。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“那之后呢?漕帮岂会白帮忙?”
“之后……”于小桐声音低下去,“之后就得看,我能不能在剩下的两天里,找到真正能一击致命的东西。”
她转身,从怀里取出父亲那本薄薄的手记,又拿起那张无字纸片,对着光仔细看。双印的痕迹清晰深刻,印泥颜色略有不均,像是用力压上去的。无字……为何无字?是还没来得及写,还是根本不需要写?这纸片,是某种凭证?还是……一个提醒?
手记里那些零散的句子再次浮现在脑海:“引缺……涉关节……勿留纸痕。” “漕三仓丙字垛,切记。” “沈公邀饮,言茶利厚,婉拒。彼笑言可惜,神色莫测。”
沈公邀饮……私茶……
于小桐忽然抓住了一线灵光。父亲婉拒合伙贩私茶,沈半城说“可惜”。是否因为,拒绝参与私茶生意,让父亲成了沈半城眼中“不可控”的因素?而湖丝税引的局,既是敛财,也是控制,或者……是清除?
“孟叔,”她倏地回头,“你之前说,崔三娘答应帮我们搅动庆丰号仓库?”
“是,她说有法子让庆丰号后院‘热闹’起来,逼他们动一动。”
“让她做。”于小桐眼神锐利起来,“就这两天。动静不必太大,但要让沈半城觉得,有人在查他仓库里的旧账,特别是三四年前的存货记录。他若心虚,必会有所动作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于小桐将手记和无字纸片仔细收好,“我得把父亲留下的这些碎片,拼成一幅完整的图。还有那张纸片……它到底意味着什么,我必须弄明白。”
距离三方对质,只剩两天。她已踏进漩涡深处,前后皆是暗流。漕帮的援手或许是根藤蔓,但藤蔓的那一头,未必是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