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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- 废窑寻踪

    第20章 - 废窑寻踪 (第2/3页)

    直到一头撞进孟广川守着的荒草丛,被他一把拽住胳膊按低身子,她才敢喘气。肺里火烧火燎的。

    “林子里出来两个人,”孟广川声音绷得紧紧的,“往窑口去了。没打灯笼,但听脚步声是练家子。”

    于小桐从草丛缝隙里望出去。月光下,两个黑影正蹲在槐树前,其中一个伸手在树洞里摸索。摸索了半天,直起身,似乎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,听不清内容。其中一人忽然抬头,朝他们藏身的方向望过来。

    于小桐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那黑影看了半晌,最终摆了摆手。两人一前一后,又消失在北边的林子里。

    等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,孟广川才松开按着她的手,掌心全是汗。“走。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
    两人不敢走大路,专挑荒僻的田埂和河沟边走。于小桐把油布包塞进带来的旧包袱,混在几件破衣裳里,抱在胸前。包袱随着脚步一下下撞击心口,那里面裹着的,可能是云锦庄的生机,也可能是一道催命符。

    回到云锦庄后院时,已近子时。周氏还守着油灯,眼睛红肿,见他们平安回来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,只紧紧攥住了女儿冰凉的手。

    孟广川抹了把脸,“我在外头守着。你们快看。”

    门闩落下。油灯被拨亮了些。于小桐把包袱放在桌上,解开结,露出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。油布是上好的湖州防水布,裹了三层,用麻绳捆得结实,绳结打着一种复杂的、她没见过的花样。

    她找来剪子,小心地剪断麻绳。一层,两层,三层。

    最后一层油布掀开时,灯光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一本,是两本。

    一本是常见的蓝布面账册,纸页泛黄,边角磨损得厉害。另一本却小得多,只有巴掌大,封面是普通的黄麻纸,没有任何标记。

    于小桐先拿起那本大的。翻开第一页,是熟悉的、父亲工整中带着些急促的字迹:“熙宁四年八月廿三,收南来湖丝壹-佰-贰-匹,丙字垛。”旁边用朱笔小字批注:“引缺。漕三言可补,需银贰-拾两。另付赵吏‘辛苦钱’伍两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继续往后翻。一页页,一笔笔。除了正常的生意往来,每隔几页就有朱笔或墨笔的批注,有时是简单的“付某处茶钱叁两”、“节敬某衙役贰两”,有时则更隐晦:“南门税卡活络,拾两”、“仓曹书办喜得麟儿,贺仪伍两”。银钱数目都不大,三两、五两、十两,但出现的频率高得吓人。熙宁四年秋到五年春那半年里,这样的批注几乎每三五天就有一条。

    而所有这些批注,在云锦庄明面的账册上,全无痕迹。

    翻到熙宁四年十一月初七那一页,她的目光定住了。

    那一页记着一笔正常的绸缎售出,但空白处用极淡的墨汁写了一行小字,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:“沈公今日提及合伙贩私茶,婉拒。其人笑言‘可惜’,神色莫测。当慎。”

    沈公。庆丰号的沈东家。

    父亲不仅拒绝了,还把这句“可惜”和那个“神色莫测”记了下来。这不是账,这是父亲私下里的警惕。

    于小桐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
    她放下大账本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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