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- 账本迷踪 (第2/3页)
码头西侧靠里,位置有些僻,是座灰扑扑的砖瓦房,比旁边官仓矮小不少,但围墙很高,门是厚重的榆木板,闭得严实。门口果然坐着个干瘦老头,一条腿直挺挺伸着,裤管空荡荡,正就着个破陶碗抿酒。
孟广川使了个眼色,自己先走过去,从怀里摸出个小油纸包:“胡老哥,上回你说想吃刘记的酱驴肉,顺路捎了点。”
胡瘸子眯缝着眼打量他,又瞥了瞥不远处的于小桐,没接肉,啐了口唾沫:“孟广川,你什么时候也干起拉纤的活了?这丫头片子,面生。”
“旧主家的姑娘,想来码头见识见识,问问南边料子行情。”孟广川把油纸包放在他旁边的小木凳上,自己也蹲下来,“不进去,就在这儿说两句。”
“南边料子?”胡瘸子嗤笑,“这年头,南边来的好东西,还能流到你们这些小门小户手里?早被几家大号分干净了。庆丰号、永昌隆、宝瑞祥……哪家不是早早派人在镇江、扬州等着截货?漕上运来的,十成里有七成直接进了他们库房。”
于小桐慢慢走近几步,声音放得轻:“胡伯,那前两年,是不是还有些能流出来?我爹……以前好像能从这儿拿到点零散的好湖丝。”
胡瘸子喝酒的动作停了一下,撩起眼皮看她:“你爹?姓什么?”
“姓于,原来开云锦庄的。”
老头子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,他放下酒碗,抓起油纸包闻了闻,撕下一块肉丢进嘴里,嚼得很慢。“于守业……是有这么个人。不多话,给钱爽快。但他拿的也不是零散货。”他压低了嗓子,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精明还是怜悯的光,“他那点货,是有人特意从大份里勾出来的,走的是‘夹带’的路子,不占正经舱位,所以税引……嘿嘿,得另想办法。”
于小桐觉得手心又开始出汗:“谁给他勾的货?”
“那我哪儿知道?”胡瘸子耸肩,“我只管看仓,货进进出出,贴什么封条,记什么账,那是账房和管事的事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又撕了块肉,“那阵子,你们家伙计,有个姓吴的账房,倒是常来。人挺客气,每次来都带包花生米陪我喝两盅。后来忽然就不来了,听说回南边老家了?”
吴先生。
于小桐和孟广川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她稳住声音:“胡伯,熙宁四年秋天,有没有一批贴‘庆丰’封条的湖丝进过三号仓?大概……九月前后。”
胡瘸子皱起眉头想了好一会儿,摇头:“记不清了。仓里每天进出那么多货,谁记得住?除非……”他忽然顿了顿,眼神飘向仓库那扇紧闭的门,“除非那批货特别,或者……出了岔子。”
“能进去看看吗?”于小桐问。
“不能。”胡瘸子回答得干脆,“没三爷的手令,谁也不能进。这是规矩。”
正说着,码头那头传来一阵嘈杂。几个穿短褂、敞着怀的汉子簇拥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朝这边走来。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,面皮微黄,眼睛细长,手里慢悠悠转着两个锃亮的铁核桃,走路步子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码头老大特有的、懒洋洋的威慑。
胡瘸子立刻把酒碗和肉藏到身后,撑着地想站起来:“三爷。”
漕三爷。
于小桐脊背微微绷直。孟广川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,挡在她侧前方。
那群人走到近前。漕三爷的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