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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- 瓦市丝帛探路

    第9章 - 瓦市丝帛探路 (第1/3页)

    汴河的晨雾还没散尽,城东瓦市已经醒了。

    招幌连着招幌,摊棚挨着摊棚,空气里混着炸果子的油香、生肉的腥气、还有染料和布匹特有的、微涩的植物味道。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扁担吱呀声、孩童哭闹声,织成一张比任何绸缎都更密实喧嚷的网。于小桐抱着用蓝布仔细包裹的三匹样品,穿行其间。孟广川跟在她身后半步,背着他那套吃饭的家伙什儿,目光警惕地扫过两旁。

    他们没去那些门脸光鲜的大绸缎庄。于小桐心里清楚,那些地方门槛高,认的是老字号和熟面孔,自己贸然上门,多半连主事的都见不着,更可能被刘掌柜事先打过招呼。她的目标是瓦市深处那些门面不大、但客流不断的零剪布摊,或者兼卖成衣、接些改制活计的中等铺子。这些地方更看重货品本身,对来历的挑剔相对少些,周转也快。

    连着问了两家,反应却让于小桐心往下沉。

    第一家是个满脸精明的中年妇人,掀开蓝布只瞥了一眼染好的秋香色杭绸,指尖捻了捻,便摇头:“颜色倒是时新,料子也还软和。可姑娘,你这……不是新出的吧?经纬有点松了,像是搁久了的库底子。我们这儿来的都是街坊熟客,最讲究个实在,翻新的东西,不好卖。”

    于小桐试图解释浆洗和固色的工序,妇人已经不耐烦地摆手:“手艺是手艺,东西是东西。再说了,”她压低声音,眼睛往左右瞟了瞟,“最近风声可不太对,听说有铺子拿旧料充新,被主顾告到行会去了。这当口,谁还敢沾这个腥?”

    第二家掌柜是个干瘦老头,倒没直接拒,却把价格压得极低。“这料子,撑死了也就值个七八文一尺。你这一匹三丈,我全要了,给你六百文,现钱结清。”他耷拉着眼皮,语气没什么波澜,“姑娘,不是老汉压价。你这东西没字号,又是这个来历,我收了还得担风险。六百文,公道价。”

    孟广川气得胡子都在抖,被于小桐用眼神死死按住。

    她没争辩,只是仔细地将布料重新包好,系紧蓝布包袱的结,朝那掌柜微微颔首:“打扰了。”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走出十几步,孟广川才闷声道:“欺人太甚!那秋香色,光是染缸就守了整整一夜!还有那固色的明矾,如今价钱涨了多少……”

    “孟师傅,”于小桐打断他,声音很稳,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攒动的人头,“他们压价,不是因为东西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为啥?”

    “因为风声。”于小桐脚步不停,“刘掌柜昨天不是白来的。‘云锦庄卖翻新布’这话,恐怕已经传进不少人的耳朵了。他们压价,一半是趁火打劫,另一半,是怕惹上麻烦。”她顿了顿,“而且,你注意到没有?这两家,问的都是‘来历’,压价的话术也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孟广川一怔: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人打过招呼了。”于小桐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庆丰号的手,比她预想的伸得还快,还长。这不只是商业竞争,这是要堵死她所有的路,逼她回头去求那五两银子的包销。

    瓦市嘈杂依旧,阳光渐渐驱散晨雾,照在那些褪了色的招幌上。于小桐却觉得周遭的空气有些发冷。她抱紧了怀里的包袱,布料柔软的触感透过粗蓝布传来,那是柳婶子一遍遍捶洗、何婆子一针针收拾过的手感,是孟广川守着染缸调出的颜色。不能就这么贱卖了。

    她目光逡巡,忽然落在瓦市边缘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。那里有个小小的布摊,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,正手脚麻利地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媳妇量尺寸,摊子上堆着的多是些寻常的麻布、葛布,但叠放得整齐,旁边还挂着几件改好的成衣,针脚细密。更重要的是,那妇人一边量,一边跟顾客低声说着什么,脸上带着笑,态度耐心,不像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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