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- 汴河暗流 (第2/3页)
,催促道,“快走吧,别沾惹这些。”
于小桐默默记下“陈五”、“漕三爷”这几个名字,跟着柳婶子往云锦庄走去。心里那根关于“漕三”的线,似乎隐约触到了某个具体的影子。
到了云锦庄,孟广川已经在库房门口等着了,脚边放着几匹他初步筛选出来的料子,多是颜色过时或边缘有轻微霉渍的绸缎。柳婶子不愧是行家,上手一摸,对着光一看,心里就有了数,和孟广川低声讨论起哪些可用皂角温水慢浸,哪些需用稀醋轻点,条理清晰。于小桐插不上手,便退到一旁,心里稍定。
说服何婆子则费了些周折。何婆子是裁缝,住在相对齐整的绣衣坊,自家有个小铺面,接些缝补改制的零活。于小桐和柳婶子找到她时,她正戴着老花镜,给一件青绸直裰缝脱线的袖口。
听闻来意,何婆子从眼镜上方抬起眼,目光在于小桐脸上停了停,又垂下眼继续走针:“于姑娘,不是老身推脱。翻新旧料,拼接改样,这活儿费眼神,更费心思。我这儿虽是小铺,可老主顾不少,都指着我的手艺。你们那批料子,情况怕是不一,做起来耗时耗力。抽成……太没准头了。”
她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明确:不看好这生意,也不愿冒险。
柳婶子是个急性子,忍不住道:“何大姐,料子我和老孟都看过了,有搞头!于姑娘实在,保底工钱先给。再说了,你手艺好,那些旧料经你手一改,说不定真能焕焕新,多个进项路子不好吗?”
何婆子手上不停,慢条斯理地说:“柳妹子,你浆洗晾晒,费的是力气。我这儿,费的是口碑。万一改出来的样式客人看不上,或者用料计算有差池,砸的是我‘何巧手’的牌子。”她顿了顿,终于缝完最后一针,咬断线头,看向于小桐,“姑娘,你若真有心做,不如这样。料子拿来,我按改制的难易程度,估个工钱,你先付了。东西拿走,卖好卖赖,与我无关。抽成的法子,等我看到第一批货真能顺顺当当出去,再说下一批的事。”
这是要现钱结清,风险全由于小桐担着。柳婶子听了直皱眉,孟广川也沉默不语。
于小桐看着何婆子精明而谨慎的眼睛,知道这是手艺人的自保,也是对自己的不信任。她没立刻反驳,反而点点头:“何婆婆顾虑得是。口碑是吃饭的本钱,不能轻掷。”她话锋一转,“这样吧,第一批,我们只挑三匹料子,样式由您定,工钱也按您的规矩估。但我有个请求,改制的时候,若是料子有特别之处,或者您想起什么相关的旧事、门道,能否提点我一句?不白问,这第一批的工钱,我多加一成,当作请教费。”
何婆子愣了一下,重新打量于小桐。这姑娘不要蛮缠,反而顺着她的心思走,还提出了一个有点特别的交换条件。多加一成工钱是实惠,“提点”却是个虚头,说不说、说什么,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。
“……姑娘想问什么旧事门道?”何婆子语气松动了些。
“什么都行。比如,这些库房老料大概是什么年份时兴的?当年好不好卖?或者,您接触的客人里,有没有对特定布料特别在意的?”于小桐语气平和,仿佛只是随口闲聊,“云锦庄这些年经历了不少事,我年纪小,很多掌故不清楚,想多听听。”
何婆子沉吟片刻,终于摘下老花镜:“罢了。看在你爹往日也关照过生意的份上。三匹料子,先拿来我看看。工钱……就按市价八折算吧。至于提点,”她看了看于小桐,“我倒是想起一桩事,约莫两年前,市面上忽然流行过一阵子‘湖州秋色罗’,价格炒得颇高。但没过多久,南边来的便宜料子大量涌进,那阵风就过去了。你们库房里,好像有一批类似的罗料,颜色有些暗了,一直没处理掉。若是翻新,或许可以从这个花样上想想办法。”
于小桐眼睛一亮。这不仅是提点,更是直接指出了可能的方向。“多谢何婆婆!”
离开何婆子家时,三人手里多了三匹待改的料子。柳婶子赶回去准备浆洗用具,孟广川带着料子去铺子后间研究染色试样。于小桐独自走在回程的路上,心里那本账又添了新条目:何婆子的工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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