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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- 雾锁账册

    第5章 - 雾锁账册 (第1/3页)

    清晨的汴河两岸已经喧腾起来,漕船卸货的号子声、脚夫搬抬的吆喝声、早点摊子油锅的滋啦声,混着水汽扑面而来。于小桐走在石板路上,步子比往日沉,却也更稳。清风楼里沈东家的话还在耳边绕,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一头系着云锦庄,一头攥在那人手里。她没直接回家,拐进了西街一家不起眼的笔墨铺子,买了最普通的棉纸和一小盒朱砂印泥。

    铺子老板是个干瘦老头,边包东西边瞥她:“姑娘家买这个?记账?”

    “嗯,家里有些旧账,理一理。”于小桐付了钱,声音平静。

    老头没再多问,递过纸包时却低声补了句:“朱砂兑点清水,调匀了再使,颜色正,不容易褪。”

    于小桐道了谢,把纸包揣进怀里。这提醒来得意外,却实在。她走出铺子,阳光正好刺破晨雾,照得虹桥上那些招幌金灿灿的。桥那头,庆丰号三层的楼宇巍然矗立,黑底金字的招牌在光里有些晃眼。她停下脚,眯眼看了片刻。桥上车马人流如织,没人注意这个穿着半旧锦裙的少女。但她知道,那楼里有人正看着她,或者说,等着看她如何动作。

    回到于家小院时,周氏正在灶间熬粥,见她进门,手里的木勺在锅沿磕了一下。“桐儿,这么早出去……”话没说完,目光落到她怀里微微凸起的纸包上,声音低下去,“又去弄那些了?”

    “娘,没事。”于小桐走进自己那间狭小的闺房,关上门。屋里陈设简单,一张床,一个旧衣柜,靠窗的书案上堆着这几日从账房搬来的部分账册。她将新买的棉纸铺开,朱砂印泥放在一旁,然后从床板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蓝布包袱——正是昨夜从库房带回来的那几封关键信函和父亲的手札。

    她先展开父亲的手札。纸页泛黄,字迹因病弱而颤抖,但每一笔都透着不甘:“……守业今日又支五十两,言打点漕司查验,然前日方支过三十两,同一事由。问其细目,则含糊以‘江湖规矩’搪塞。吾气血上涌,咳甚,竟不能深究。吴先生暗语,账房新立之‘杂支’册,条目混乱,数额蹊跷,恐十之七八为虚……”

    于小桐指尖抚过那些字迹,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。她吸口气,翻开那几封匿名信。信纸粗糙,字迹歪斜刻意,内容却句句戳要害:“……腊月十二,于守业以库中蜀锦四匹、苏缎六匹,作价百二十两,押与庆丰号沈公处。然契书所载仅为‘上好绸缎十匹’,未列细目,亦无第三方见证。当日,此十匹料并未出库,仍藏于丙字库空架之后……”

    信末没有落款,只画了个简单的算盘图形。

    吴先生。于小桐几乎能肯定。这位老账房在父亲病重后期请辞,临走留下钥匙和那句含糊的“旧东西”,原来是埋了这样一步暗棋。他不便明说,只能用这种方式,将线索交到可能追查的人手里。

    她铺开新买的棉纸,提笔蘸墨。不能直接用这些信和手札去对峙,那是最后的底牌。她需要一份清晰、无法辩驳的对照——将父亲手札里提及的可疑支取、匿名信里点明的虚假抵押,与账房那本漏洞百出的“杂支册”和抵押契书副本一一对应起来。

    笔尖在纸上滑动,列出条目、日期、数额、疑点。阳光从窗格慢慢移到纸面,又慢慢偏斜。周氏中间轻轻推门送进一碗粥和两个炊饼,见她伏案疾书的背影,叹了口气,没说话,又掩上门。

    于小桐写得手腕发酸,眼睛发涩。当最后一条对照写完,她放下笔,看着密密麻麻的纸页。证据链依然有缺口——抵押契书的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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