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他累了 (第2/3页)
信:“看江面。”
陈默看向江面。灯光照射下,江水起伏,没什么异常。
突然,江面上出现了一行字——是用激光投影在水面上的,随着波浪晃动:“往前走,别停。”
字迹和天台上的粉笔字一样工整。
陈默抬头,寻找激光源。应该来自江对岸的某栋楼,距离至少五百米。对方准备得很充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往前走,穿过人群,走向那个风衣男人。
距离十米时,男人转过身。
陈默愣住了。
那张脸他认识——不,不是认识,是见过照片。在“渡鸦”的资料里,在教授留下的加密文件中。
代号“夜枭”,“渡鸦”东亚区行动主管,教授生前的副手。教授死后,“渡鸦”分裂,夜枭带走了大部分行动组员,成为新的负责人。
资料显示:夜枭,四十岁左右,精通多国语言,爆破专家,前特种部队军官。性格冷酷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教授评价:“能力顶尖,但缺乏人性。”
他怎么会在这里?找自己干什么?
“刘一白,或者该叫你陈平?”夜枭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点口音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我们没见过。”陈默停在五米外,手没离开枪柄。
“但我见过你很多次。在罗江,在医院,在松花江边。”夜枭笑了,笑容很冷,“教授很看重你,说他找到了接班人。可惜,你让他失望了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合作。”夜枭向前走了一步,“教授死了,但‘渡鸦’还在。我们需要新的领导者,一个有经验、有仇恨、有决心的人。你符合所有条件。”
“我不会加入你们。”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夜枭看了眼周围,人群的注意力都在灯光秀上,没人注意他们,“你知道聂长峰虽然死了,但他背后的网络还在运作吗?你知道罗江市新上任的副市长,就是他以前的手下吗?你知道‘渡鸦’的叛徒——那些出卖教授的人,现在在哪里逍遥吗?”
陈默沉默。
“你选择平静生活,我理解。但有些人不会让你平静。”夜枭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,递过来,“看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一个监控画面:云城火车站,昨天下午。表姨在售票窗口排队,身后不远处,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在跟踪。
下一个画面:表姨的诊所门口,今天上午。那个男人在对面楼顶,用望远镜观察。
第三个画面:陈默的公司楼下,前天。同一辆车,停在街角。
“这些人是谁?”陈默问,声音发紧。
“罗江那边派来的。聂长峰虽然死了,但他儿子还活着——聂文斌的弟弟,聂文龙,一直在国外,最近回来了。”夜枭收起平板,“聂文龙认为是你害死了他父亲和哥哥,发誓要报仇。这些人就是他雇的。”
聂文龙?陈默从未听说过这个人。
“聂长峰还有个私生子,比你大两岁,一直在美国读书。”夜枭说,“聂氏集团倒台后,他继承了海外资产,大约五千万美元。足够雇一支专业的复仇团队。”
陈默握紧拳头:“你们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‘渡鸦’有自己的情报网。”夜枭看着他,“我们可以保护你和你表姨。条件是,你加入我们,完成教授未完成的工作。”
“什么工作?”
“清理叛徒。”夜枭眼神变冷,“教授不是被聂长峰的人杀的,是被‘渡鸦’内部的人出卖的。那个人现在就在云城,负责监视你。”
陈默后背发凉:“是谁?”
夜枭没直接回答,而是递过来一个U盘:“这里面有所有资料:叛徒的身份、聂文龙的计划、还有……关于你母亲的真相。看完之后,如果你决定合作,明天同一时间,在这里等我。”
“如果我不合作呢?”
“那我们就不会保护你。”夜枭转身,“聂文龙的人会在三天内动手。到时候,你和你表姨,都会死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回头:“顺便说一句,你现在用的这个新身份,就是我们的人帮你做的。如果我们想找你,随时可以。”
夜枭消失在人群中,留下陈默一个人站在观景台上。
灯光秀达到高潮,音乐震耳欲聋,激光在夜空中画出绚烂的图案。人群欢呼。
但陈默只觉得冷。
他握着手里的U盘,小小的金属方块,却重得像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黑暗。
第四节 U盘里的真相
回到家时已经十点。表姨睡了,桌上留着饭菜,用保鲜膜盖着。
陈默没有胃口。他回到房间,锁上门,把U盘插入电脑。
需要密码。他试了苏婉的生日、自己的生日、教授的生日,都不对。最后,他输入了那行粉笔字:“明晚八点江滨公园观景台”的拼音首字母——MWSBJBGYGJT。
正确。
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,时长四十七分钟。他戴上耳机,点开播放。
画面开始是一段老旧的监控录像,黑白,画质很差。时间显示:1998年6月20日,23:47。地点:罗江市妇产科医院走廊。
一个年轻女人跌跌撞撞地走进画面,怀里抱着婴儿。是苏婉,年轻时的苏婉,比照片上更瘦,脸色苍白。
她走到护士站,值班护士抬头看她:“苏女士?你怎么来了?不是明天出院吗?”
苏婉摇头,把婴儿递过去:“王护士,求你……帮我照看孩子一会儿,我有点事,马上回来。”
护士接过孩子:“行,你快去快回。”
苏婉转身离开,但没有走出医院,而是走向楼梯间,上楼,去了天台。
画面切换到天台监控——角度不好,只能看到苏婉走到边缘,站了很久,然后……跳了下去。
陈默闭上眼睛。虽然早知道母亲是自杀,但亲眼看到这一幕,还是像被重锤击中。
视频继续。苏婉跳楼后五分钟,一个人出现在天台——穿着白大褂,戴着口罩,看不清脸。那人走到苏婉跳楼的位置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,倒了些液体在地上,然后用布擦干净。
然后那人下楼,回到护士站。
“王护士,苏女士呢?”声音经过处理,但能听出是女人。
“她说有事出去一下,孩子放我这儿了。”护士说。
“孩子给我吧,我是她朋友,来接她的。”白衣女人接过孩子,转身离开。
画面切换到医院门口。白衣女人抱着孩子走出来,上了一辆黑色轿车。车牌号被刻意遮挡,但车型是九十年代的桑塔纳。
视频结束。黑屏上出现一行白字:“苏婉不是自杀,是被迫跳楼。孩子被调包。”
陈默浑身冰冷。
不是自杀?是被迫?孩子被调包?
他继续往下看。第二个视频,时间:2010年7月15日。画面是一个审讯室,聂长峰坐在审讯椅上,对面是教授——年轻时的教授,头发还没白。
“赵明远,你妻子的死真的是意外。”聂长峰说,“火灾调查报告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但我在废墟里找到了这个。”教授拿出汽油桶碎片,“聂氏建筑公司的。你怎么解释?”
聂长峰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如果我说,那场火不是我放的,你信吗?”
“谁放的?”
“我不能说。说了,我全家都会死。”聂长峰压低声音,“但如果你答应放过我,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——关于你女儿的下落。”
教授身体前倾:“我女儿死了,我亲眼看见她的尸体。”
“不,她没死。”聂长峰说,“那具尸体是调包的。你女儿被人带走了,现在还活着。”
画面剧烈晃动,教授揪住聂长峰的衣领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松花江边的老房子里,有个暗格,在壁炉左边第三块砖后面。”聂长峰说,“里面有所有真相。包括你女儿的,包括苏婉的,包括……那个程序员的。”
视频结束。
陈默瘫坐在椅子上,大脑一片混乱。
教授的女儿还活着?苏婉是被迫自杀?孩子被调包?
如果苏婉的孩子被调包了,那他……是谁?
他想起表姨说的:真正的苏婉之子手腕有红色胎记,而他没有。表姨当年怀疑过,但选择了沉默。
难道他根本不是苏婉和聂长峰的儿子?那他的亲生父母是谁?为什么会被放在医院门口?为什么聂长峰要认他?为什么……
太多疑问,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。
视频还没有完。第三个视频,时间:三个月前,聂长峰被执行死刑前一天。
还是审讯室,聂长峰戴着手铐脚镣,对面坐着两个人——背对镜头,看不清脸。
“聂长峰,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一个声音问。
聂长峰笑了,笑得很诡异:“该交代的都交代了。但我有个故事,想讲给你们听。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关于‘渡鸦’真正的创始人。”聂长峰说,“不是赵明远,是另一个人。那个人,现在就在你们中间。”
审讯者沉默。
“1998年,罗江发生了几件大事:五一村拆迁、苏婉自杀、赵明远妻女‘死亡’、还有一个婴儿失踪。”聂长峰缓缓说,“这些事看起来无关,但其实都有关联。关联点就是——有人要清除所有知情人,建立一个全新的权力网络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能说名字,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代号。”聂长峰盯着镜头,仿佛能看见屏幕前的陈默,“代号‘医生’。他是‘渡鸦’真正的创始人,也是所有悲剧的幕后黑手。赵明远只是他推到前台的傀儡。”
“‘医生’现在在哪?”审讯者追问。
“就在云城。”聂长峰说,“他在等一个人——等那个婴儿长大,等那个孩子回来。因为那个孩子,是‘医生’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。”
视频到这里,突然中断。黑屏上出现最后一行字:“你是那个孩子。来找我,我告诉你一切。夜枭。”
陈默关掉视频,拔出U盘,手在抖。
真相像一座冰山,他以为看到了全部,其实只是水面上的十分之一。水下,是更庞大、更黑暗、更冰冷的真实。
教授的女儿还活着。
苏婉是被谋杀的。
他不是聂长峰的儿子。
“医生”——一个从未听过的代号,可能是所有事件的根源。
而他,是“最后一块拼图”。
手机忽然震动,又是陌生号码,这次是电话。
接听,夜枭的声音:“看完了?”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陈默问。
“帮你找到真相,也帮我们清理门户。”夜枭说,“‘医生’背叛了组织,也背叛了教授。他必须死。而你是唯一能接近他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是他计划的核心。”夜枭停顿了一下,“你母亲苏婉,曾经是‘医生’的助手。1998年,她发现了‘医生’的真实身份,想要举报,所以被灭口。你本来也该死,但‘医生’把你留下了,作为……某种实验。”
实验?这个词让陈默恶心。
“什么实验?”
“这要你亲自去问‘医生’。”夜枭说,“明天晚上,同一时间,同一地点。我会带你去见他。但你要想清楚,一旦踏进这个世界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陈默坐在黑暗里,许久没有动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片惨白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表姨领养他时的笑容,想起教授临死前的眼睛,想起林峰信里的叮嘱,想起刘婷婷在监狱里的信。
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,或者利用他。
而现在,他站在一个岔路口:向左,继续假装平静生活,等待聂文龙的复仇;向右,跟着夜枭深入黑暗,寻找所谓的真相。
但他真的有选择吗?
聂文龙的人已经在监视表姨。即使他拒绝夜枭,那些威胁也不会消失。
也许,从一开始,他就没有选择。
陈默拿起手机,给夜枭发了条短信:“明天见。”
发送。没有回头路可走了。
他走到表姨卧室门口,轻轻推开门。表姨睡得很熟,眉头微微皱着,像在做噩梦。
陈默站在门口看了很久,然后轻声说:“姨,对不起。但我必须知道我是谁。”
他关上门,开始收拾东西:几件衣服,一些现金,那把枪,还有教授的照片。
天快亮时,他写了一张字条,放在餐桌上:“姨,公司派我出差几天,很快回来。照顾好自己,等我。”
然后他背起包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整整一年的家,轻轻关上门。
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而亮,照亮他前方的路,也照亮身后的黑暗。
他知道,这一去,可能就回不来了。
但他必须去。
为了那些死去的人,也为了,活着的自己。
废弃医院的会面
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,江滨公园观景台。
陈默提前十分钟到,夜枭已经在那里了,还是那身黑色风衣,站在栏杆边,望着江面。
“你来了。”夜枭没回头,“东西带了吗?”
陈默拍了拍腰间的手枪。
“很好。”夜枭转身,“走吧,车在下面。”
两人沿着栈道往下走,来到公园停车场。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里,没有牌照。
夜枭开车,陈默坐在副驾驶。车子驶出市区,向郊外开去。
“我们去哪?”陈默问。
“去见‘医生’。”夜枭说,“他在云城郊区的废弃精神病院。那地方已经关了十年,没人去,安全。”
“为什么要选那种地方?”
“因为那是他当年的实验室。”夜枭看了陈默一眼,“1998年之前,‘医生’是那家医院的院长,也是罗江市著名的精神科专家。他在那里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,研究对象包括……你母亲。”
陈默握紧拳头:“什么实验?”
“记忆移植和人格重塑。”夜枭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‘医生’认为,人的记忆和人格可以通过药物和催眠移植。他想创造‘完美的人’,没有痛苦记忆,没有道德束缚,完全服从指令的‘新人类’。”
车子开上一条颠簸的土路,两旁是荒芜的农田。远处,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,像一座巨大的墓碑。
“苏婉是他最成功的实验品之一。”夜枭继续说,“她原本是个普通护士,‘医生’用了三年时间,通过药物和心理暗示,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完全忠诚的助手。但1998年,苏婉怀孕了——你的存在,干扰了药物效果,她开始恢复部分记忆,质疑‘医生’。”
“所以她被灭口了?”
“对。但‘医生’没有杀你,反而把你留下了。因为你是他的‘杰作’——在苏婉怀孕期间,他给你母亲注射了大量药物,这些药物通过胎盘影响了你。”夜枭顿了顿,“理论上,你出生时就应该有严重缺陷,但你没有。你健康地活了下来,‘医生’认为你是奇迹,是‘新人类’的雏形。所以他把你放在医院门口,等待合适的家庭收养,然后暗中观察你的成长。”
陈默感觉胃里翻腾,想吐。
“表姨收养我,也是安排好的?”
“陈玉梅是那家医院的妇产科医生,‘医生’的同事。她收养你,确实是巧合,但后来‘医生’发现了你的存在,就开始利用她。”夜枭说,“包括当年她给你办的假出生证明,也是‘医生’帮忙做的。”
一切都说得通了。为什么表姨一直不让他问亲生父母,为什么表姨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——她知道一些事,但不敢说,或者不能说。
车子停在废弃医院门口。铁门锈迹斑斑,上面挂着锁链。夜枭下车,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锁。
“他就在里面?”陈默也下车,手放在枪柄上。
“三楼,院长办公室。”夜枭说,“你自己上去。我在外面警戒。记住,‘医生’很危险,别被他催眠。”
陈默看着那栋黑洞洞的建筑,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医院内部比外面更破败。地上堆满垃圾,墙皮脱落,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。手电光柱切开黑暗,照出空荡荡的走廊和诊室。
他沿着楼梯上到三楼。走廊尽头有一扇门,门牌上还能辨认出“院长室”三个字。
门缝里有光透出来。
陈默拔出手枪,推开门。
房间很大,装修得很讲究,和外面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——红木书桌,真皮沙发,书架摆满了书,甚至还有台老式留声机,播放着古典音乐。
一个男人背对着门,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,看着窗外。
“你来了。”男人的声音很温和,像长辈对晚辈说话,“坐吧,孩子。”
陈默没动,枪口对着他:“转过来。”
椅子缓缓转过来。
陈默的呼吸停住了。
坐在椅子上的男人,他认识——不,不是认识,是见过。在电视上,在新闻里,在……
“赵……赵警官?”陈默的声音发颤。
赵明远——不,不是教授,是赵建国,省公安厅特派员,负责证人保护计划,安排他和表姨来云城的人。
赵建国笑了笑,笑容和蔼,但眼神冰冷:“是我。不过,‘医生’才是我的真名。”
陈默的枪口在抖:“你……你一直在骗我?”
“不是骗,是保护。”赵建国站起来,走到酒柜前,倒了杯酒,“从罗江开始,我就一直在保护你。安排你进看守所,让那五个人训练你;安排‘渡鸦’接触你,让教授引导你;安排你扳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