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我将分身投放过去!跨越时间的对话! (第2/3页)
那少年身上,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疑:
「这少年配得上,也需要它。」
他要把这朵金花赐给苏秦。
赵县尊和白县尊的脸色齐齐变了。
他们太清楚这一朵金花落下去,意味着什麽。
苏秦先前已经得了两朵花。
白县尊那一朵保命的金花,赵县尊那一朵示好的银花。
若聂大人这第三朵金花再落到苏秦头上,那便是三花灌顶。
三位主考官的最高认可尽数加身。
这是凌驾於山河社稷图那块死板牌子之上的、主考官联席的、不容置疑的认定。
有这三花灌顶,苏秦的名次便能被直接拔到那个位置。
直接夺取第一。
压过姜望。
「聂大人,万万不可。」
赵县尊再也维持不住那份从容,压低了声音急急劝道。
他这一急,是真急。
「那姜望是何等出身?
他背後是姜家,是当朝冯丞相的亲家。
那等顶级豪门,咱们得罪得起吗?」
赵县尊一句话戳中了最要紧的利害。
姜望本已稳坐第一。
这是姜家天骄理所应当的荣耀。
可若聂大人这一朵金花落下,生生用三花灌顶把这第一从姜望手里夺过来,给了苏秦....
那便是当着整个青云府的面,狠狠扫了姜家的颜面。
姜家那等豪门,会善罢甘休?
「还有。」
白县尊那一向冷硬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。
他比赵县尊更添了一层冷静的算计:
「聂大人莫要忘了,这第一夺得了,是您一人之功?」
「先前我给过苏秦一朵金花,老赵给过他一朵银花。」
白县尊的眼神冷了下来:
「这三花灌顶,是咱们三个一同把苏秦捧上了第一,踩下了姜望。」
「届时姜家若要追究,要迁怒,要针对,咱们三个谁都跑不了。」
白县尊这话说得极冷,却也极实。
他是世家门阀里的人,比谁都清楚姜家那等存在的报复意味着什麽。
那不是闹着玩的。
一个不好,他们这些人半生的经营都可能毁於一旦。
他白县尊纵然心底里...
对那少年那份不掺杂质的纯粹曾有过一丝隐秘的动容。
可在家族、在阶级、在实打实的利害面前,那一丝动容终究轻得不值一提。
强者自有强者的体面。
姜望夺第一,天经地义。
何必为了一个寒门少年,去捋姜家那等庞然大物的虎须?
点将台上一时陷入了僵局。
聂争攥着那朵金花,没有立刻落下。
他自然也懂赵、白二人说的是实情。
得罪姜家,後患无穷。
这一点他比谁都明白。
他不在乎县城里那一亩三分地,他站得更高。
可正因为站得高,他才更清楚姜家那等盘踞在金字塔顶端的豪门,那一张关系网有多深,多广。
为了一个学生与姜家结下死仇,这一笔帐,纵是他聂争也得掂量掂量。
云海翻涌。
聂争攥着金花的手极其缓慢地松了开来。
那朵金花,终究没有落下。
赵县尊和白县尊极轻地松了一口气。
「聂大人,您也莫急。」
赵县尊见聂争松了手,立刻又圆滑地递上了一个台阶:
「这少年的本事,咱们都看在眼里。是金子总会发光的。」
「那金门里的道统正脉,他若真能拿到,坐实了这遗蹟的真身...
届时那块上等的牌子一改,他自己就能堂堂正正地夺这个第一。
到那时与姜家也算各凭本事,谁也挑不出错处。」
「咱们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,去蹚这趟浑水呢?」
「不如,再观察观察。」
再观察观察。
聂争没有说话。
他将那朵金花极缓地重新收回了袖中。
被劝住的他,那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重新望向了那一面水镜,望向了那个僵持在传承之前的青衫少年。
赵、白二人的顾虑,他都懂,也都认。
可不知为何,望着那个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同道、连一步登天的造化都肯拱手相让的少年....
聂争心底那份想要为纯粹之人撑一把伞的念头,非但没有被那现实的利害浇灭,反倒烧得更旺了。
再观察观察。
聂争在心底极轻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好。
那他便再看看。
看看这个少年,究竟还能走到哪一步。
.......
.......
另一头。
苏秦望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年轻人,心里那份不愿,怎麽也压不下去。
他还想再劝。
那年轻人才刚刚睁眼,刚刚拥有自己的神魂。
他本该带着这份传承,去那广阔的天地间走一遭,去看一看苏秦没看过的山水,去护一护苏秦没护到的人。
凭什麽一睁眼,就要把自己,奉献出来?
「你听我说。」
苏秦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:
「这传承,你拿着。我造你出来,不是要你...「
可他的话,还没说完。
那一直显现着璀璨光芒的传承深处,那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,再一次响了起来。
「你们两个。」
那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压下了苏秦所有的言语。
「一同,进来吧。」
话音落下,苏秦只觉得脚下的土地一空。
他与那年轻人的身形,齐齐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牵引,朝着那片光芒的最深处,没了进去。
光芒散尽。
苏秦睁开眼,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极其奇异的天地。
这里没有山,没有水,没有日月。
四下里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於凝固的灰白。
这片天地里,仿佛连时间,都停滞了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而在这片凝固的灰白正中央,立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身着古朴道袍的男子。
他负手而立,身形并不算高大。
背影却透着一种俯瞰了万古、看尽了苍生的,说不出的厚重。
苏秦的呼吸,骤然一滞。
那个背影……
他认得。
那是他在那扇门後的世界里,旁观了整整一生的,那个人。
那个从风水一脉的泥潭里爬出来、那个抱着冻僵的孩子悲嚎、那个最终静坐高坡执掌一方天时的青年。
只是此刻,那青年的背影里,褪去了当年的青涩,只剩下登临绝顶之後的沉静。
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。
一张饱经风霜、却平和无波的脸,落入了苏秦的眼底。
苏秦的瞳孔,剧烈地收缩了。
冬寒道人。
是冬寒道人本人。
可这怎麽可能?
苏秦的脑子里轰然一响。
一个能留下这等绝等遗蹟、坐过冬水六序至尊位的上古大修...
距今,不知已是多少万载之前的人物!
他本该,早已陨落在了岁月的长河里。
留在这遗蹟中的,本该只是一缕,他生前留下的传承残念。
可眼前这个人,分明是活的。
他的眼睛里有光,他的呼吸是真实的,他周身那浩瀚的气息,绝非一缕残念能够伪装。
「前辈,您……」
苏秦的声音,竟有些发乾:
「您没有死?」
那男子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模样,那张苍凉的脸上,极淡地漾开了一丝笑意。
他缓缓道,声音平和:
「你以为我死了。」
「以为留在这里的,只是一缕散不去的残念。」
「不。」
他极缓地摇了摇头。
「我没有死。至少,在我所在的那个地方,我还好好地活着。」
苏秦愣住了。
「你我之间隔着的,不是生死。」
冬寒道人的目光落在苏秦身上,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某种无形的东西,望向了极远极远的地方:
「是光阴。」
苏秦的心,猛地一沉。
光阴。
「我站在我的那一刻。你站在你的这一刻。」
冬寒道人极缓地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古的深处传来:
「这座传承之地,是我当年凿穿了时光,留下的一扇窗。」
「此刻,我隔着这扇窗,与不知多少年之後的你,说话。」
「仅此而已。」
苏秦怔在原地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跨越时光的对话。
他读过那麽多典籍,听过那麽多秘辛,却从未想过,世间竟有这等手段。
能凿穿光阴,让一个站在过去的人,与一个站在未来的人,面对面地说上话。
这已经,不是寻常的造化所能解释的了。
这是一种,立於绝顶、俯瞰了时间长河的至尊,才能拥有的伟力。
仅仅是这一手,便足以让苏秦明白,这冬寒一脉的传承,强大到了何种,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可苏秦终究是苏秦。
最初的骇然过後,他那颗素来清醒的心,飞快地沉静了下来。
他没有去追问那玄之又玄的时光之术,也没有被眼前这位至尊的伟力所慑。
他想起的,是正事。
苏秦极其郑重地,对着冬寒道人,拱了拱手。
然後,他侧过身,指了指身旁那个一同被带进来的年轻人。
「前辈。」
苏秦开口了,声音沉稳而清晰:
「晚辈斗胆。」
「这场考验,是晚辈通过的。
可这份传承……
按理,按规矩,都该是,他的。」
他指的,是那个节衍身。
冬寒道人微微挑眉。
苏秦的语气,没有半分犹豫:
「他是晚辈亲手所造,却有自己的神魂,是一个独立的人。
他新生,纯粹,心怀着与晚辈一般的志向。」
「这份传承落在他手里,他能带着它,去护一方水土,去做晚辈做不到的事。」
「晚辈造他出来,是要他去发光发热的。不是要他,把自己,献给晚辈。」
「所以这传承,请前辈,给他。」
那年轻人在一旁,闻言,急急地想要开口反驳。
可冬寒道人却抬了抬手,止住了他。
那位至尊望着苏秦,那双苍凉的眼睛里,掠过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于欣赏的东西。
「你倒是个,不贪的。」
他缓缓道:
「到了这一步,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,你却想着,把它让出去。」
苏秦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冬寒道人的回话。
冬寒道人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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