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铸身境妖兽!可结契同刑! (第3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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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奏是八等。他是二等。
结契,取中,五等。
两个人各自独立面对五等
苏奏养气五层,独自扛五等,大概率能撑住。至少比面对八等那头铸身境的怪物强上百倍。但问题是他自己。
他陈鱼羊,养气四层,灵厨出身,正面搏杀从来不是他的强项。独自面对五等刑罚。
五等是什麽?他不知道。
他不像丁洛灵懂阵法推演,也不像蒙云手里有深不见底的底牌。他是个做饭的。
灵厨一脉最擅长的事情是把食材切得漂亮、火候掌握到分毫不差,而不是跟妖兽在荒野里互相追着砍。五等…
陈鱼羊极其缓慢地咀嚼着这个数字。他现在面对的二等,是同修为的凶兽。那五等呢?
按照递增的逻辑,至少是养气七八层的妖兽。
有灵智的,会法术的,知道算计你弱点的他一个养气四层的灵厨,单独去扛这种东西死路一条。
但如果他不去结契呢?
苏奏就要一个人面对八等。
陈鱼羊想起了在一级院野塘边的那个下午。
苏奏路过,随手用了一门驭虫术,帮他引来了那条救人的鱼。随手。
没算过值不值。「那我呢?「
陈鱼羊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晴。
枯树的树皮在後背上,粗得像老家灶台边上被烟燻了二十年的土墙。他把所有的可能都了一追。
如果他跟苏奏结契,取中五等。苏奏独自面对五等,大概率能活。他陈鱼羊独自面对五等,大概率会死。
结果就是:苏奏活了,他死了。这笔帐划算吗?
用他一条命,换苏奏一条命。
从数字上看,一换一,不赚不赔。但从实际价值看
苏奏身上背着救名,背着免试官身的前十排名,背着苏家村那些乡亲,背着徐子训硬塞给他的大好前程。他陈鱼羊呢?一个灵厨,一口锅,一把菜刀。
这笔买卖,怎麽算都是赚的。可话又说回来。
如果他结契之後,五等的难度真是养气七八层的妖兽。
那他陈鱼羊过不了关,拿不到对应的机缘,等於白死一场。
而苏奏虽然从八等降到了五等,保住了一条命,但如果苏奏原本在八等里有万分之一的翻盘机会呢?他不了解苏套全部的底牌。
那个在青云养灵窟里万兽化倪的家伙,在绝境中翻盘的次数还少吗?「如果八等里藏着什麽只有苏奏的特殊体质才能触发的变数呢?」
「我这一结契,反倒把那条活路给堵死了?陈鱼羊的眉头极其缓慢地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三丈外的凶兽已经不耐烦了,低吼了一声,前爪在乾裂的地面上刨出了一道浅沟。陈鱼羊着都没看它一眼。
他在想一件比眼前这头区兽重要一万倍的事。帮还是不帮?
帮了,他大概率死,苏大概率活。
但万一五等把苏奏也弄死了呢?那就是两条命全搭进去。
不帮,苏奏一个人面对八等,几乎必死。但「几乎「和「一定「之间,是有缝隙的
陈鱼羊这辈子钓了无数次鱼,他太清楚「缝隙「这种东西了。鱼饵扔下去,水面纹丝不动的时候,你以为没有鱼。
但只要那根线还在水里,就永远有可能。「苏奏那根线,还在水里吗?
陈鱼羊睁开了眼。他还在想。
王虎的幻境里,雪原上的风已经小了许多。寒意还在,但远没有刚来时那麽刺骨了。
他的一等刑罚,说白了,就是在这片雪地里站上一灶香。冷是冷,但冷不死人。
尤其冷不死一个从底层冬天里熬过来的泥腿子。
他缩着脖子,把双手拢在腋下,脚趾在布鞋里不停地抠着地面,靠这点微不足道的活动来维持体温。
石壁上那条特殊规则,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三道。第一遍没看懂
第二遍勉强看懂了。
第三道,他希望自已没看懂。他是一等,苏奏是八等。
如果他跟苏奏结契,取中是五等。两个人各自独立面对五等。
苏奏养气五层,独自面对五等,兴许能扛住。
可他呢?聚元九层。
聚元後面是通脉,通脉後面才是养气。
他跟那些养气境的天骄之间隔着两个完整的大境界。独自面对五等刑罚?
他连二等都未必扛得住。
结契这条路,对他来说,走不通。不是他不愿意走。
是他走上去就是送死。
不光自已死,还帮不了苏奏任何忙。
五等刑罚是各自独立面对的,他又不能替苏奏挡在前面,他只会变成一具冰冷的、毫无意义的户体。
那「独承「呢?他替苏奏扛全部。八加一,九等。九等。
连八等是什麽他都想像不出来。九等,那大概就是连渣都不剩。
王虎站在齐膝深的雪地里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些数字。
一、五、八、九。怎麽排都是死路。怎麽算都帮不上忙。他什麽都做不了。
一等刑罚。春风拂面。最轻的那个。
轻得像是外面那些人在说:这个聚元九层的废物,不值得浪费一支重签。
他们说得对。他确实是废爱物。
废到连替苏奏挡一下都做不到。
雪原上的风忽然又大了些。冰子打在脸上,化成了水,顺着脸颊往下消。
但那不全是冰子化的。有一些是热的。
王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
一级院外舍,那间发霉的、连耗子都嫌弃的破屋子。他是聚元一层。
全班垫底,在整个外舍都排得上号的废物。
功法练不会,灵植认不全,考核次次被教习拎出来当反面教材。
同癌的刘明和赵立跟他半斤八两,三个泥腿子挤在一间连窗户都关不严的破屋里。
冬天冻得缩成一团,夏天热得翻来覆去,日子过得比野狗都不如。他那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混到毕不了业被退回老家种地,娶个村里没人要的寡妇,生几个同样没出息的总子,然後在某个冬天的夜里悄没声息地冻死在炕上。没有人在意。也不值得在意。
然後苏奏,这个原先和他们一样,浑浑墨的人,忽然爬出去了。让他们着到了...原来,努力,真的能成功!
苏奏毕业二级院了。他留下了一具草倪。名字叫苏丁。
做工算不上多精细,用的也是最普通的灵材
但那具草倪身上,灌注了苏奏亲手编排的一整套修行教案。
从最基础的聚元引气法门,到经脉疏通的跨决,再到适合底层学子的笨办法、土路子,事无巨细,孵开了操碎了,用最简单的方式一遍一遍地教。苏奏把苏丁留在了他们宴室里。
没有什麽慷概激昂的交代,没有什麽「你们一定要努力「的鸡汤。苏奏只说了一句话。
「跟着它练。别偷懒。「
然後就走了。去了二级院,去了更高的地方。
王虎、刘明、赵立,三个人对着那具草倪面面相规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然後王虎第一个伸出手,把苏丁从桌上摔了起来。他跟着苏丁练了。
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种练,是拚了命的、连吃饭睡觉都在琢磨口决的那种练。苏丁不会骂人,不会催促,但它比任何教习都尽职。
你做错了动作,它会用极其耐心的方式纠正你,一追不行两道,两追不行十道。它不嫌你笨,不嫌你慢,不嫌你聚元二层的修为连最基础的引气都做不稳。
三个泥腿子,靠着一具草倪,生生从外舍的垃圾堆里翻了身。从聚元二层到三层、到五层、到七层。
王虎像一块被反覆锂打的生铁,在苏丁日复一日的教导下,一点一点地去掉杂质,一点一点地变硬、变韧。聚元九层。
湖字班大师兄。
这两个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头衔,现在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他王虎的脑袋上。
而那具叫苏丁的草倪,到现在还在他的储物袋里。包着三层布,裹得严严实实的,一根草都没掉。
他娘在家里供佛,供的是泥菩萨。他王虎在储物袋里供的,是苏丁。
因为苏丁就是他的菩萨。不,比菩萨还实在。
菩萨只管保佑,不管教你本事。
苏丁教了他本事,还教了他一个道理。
人这辈子,只要肯练,没有谁是天生的废物。
而这具草倪背後站着的那个人,那个把苏丁留在他枕头边上、说了句「跟着它练,别偷懒「就头也不回走了的人。现在被绑在某个不知名的幻境里,等着一顿连八等都打不住的刑罚。
而他王虎站在这片只需要挨冻的雪地里,安安全全的,一根汗毛都不会少。雪原上。
风灌进了领口。
泪水在那张胖乎乎的、满是汗渍和冻疮疤痕的脸上尚着,消得毫无顾忌。
他什麽话都说不出来。他知道苏奏要死了。
他知道自已帮不上任何忙。
他知道这个「一等「就是一道判决书,判的不是他的罪,判的是他的无能。
一等刑罚。春风拂面。
这四个字在此刻比八等的剥皮抽骨还要疼。
因为疼的不是身体。是心。
王虎死死地撼着袖口里那个硬邦邦的、包了三层布的草倪,撼得指节发白。
他站在白范范的雪地里,一声不肮地尚着眼泪。像一座被雪埋了半截的土丘。
。笨。没用。
但就是不肯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