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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,提前大结局,打个问号

    第16章,提前大结局,打个问号 (第3/3页)

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清晰的惊惧。她摸牌的手指在颤抖。她看着新摸的牌,看了很久很久,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。最终,她打出了一张牌——一扇缓缓关闭的、厚重的石门。石门闭合的缝隙越来越小,最后一丝光正在消失。

    这是“终结”、“封闭”的意象,与“虚无”的关联似乎比之前的牌都更近一步。

    瘦高年轻人的目光,在那张“关闭的石门”上停留了一瞬。仅仅一瞬。然后移开。

    依然不是。

    又轮到陈墨了。第二张直面立直铳口的牌!

    他的状态更差了。脖子还在疼,脑子因为之前的“阶梯漩涡”和“空白牌倒影”而嗡嗡作响,精神濒临崩溃。手牌中,那张“空白牌”上的脸孔轮廓更加清晰了一些,甚至能看出那脸上凝固的、与他此刻一模一样的极致恐惧。这张牌在吸食他的恐惧成长!

    他必须打出一张牌。打什么?还有什么能打?

    “闭合的眼睛”?“捂住耳朵的手”?“断裂的脐带”?每一张都像是在用自己的恐惧喂养这个牌局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刚刚因为摸牌而替换进来的一张新牌上——牌面是:一面映不出任何影像的、光滑的铜镜。

    空镜。照不出人。这与“虚无”……似乎也有关系?但“空镜”至少还有“镜”这个实体,而“空白”是纯粹的“无”。

    赌一把!打“空镜”!

    陈墨抽出“空镜”,用尽最后力气打出。

    牌飞向牌池。

    就在“空镜”即将落下的那一刹那——

    瘦高年轻人一直交叉的双手,突然分开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头,镜片后的空洞目光,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、锁定猎物般的专注。

    他开口,声音干涩如同沙砾摩擦,却带着一种宣告终结的平静:

    “荣。”

    “胡牌。”

    陈墨打出的那张“空镜”,还没有完全落在牌池里,就凭空定住了。然后,它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缓缓飞向了瘦高年轻人的面前。

    瘦高年轻人将自己面前的手牌,全部推倒,亮开。

    陈墨只看了一眼,就如坠冰窟,绝望淹没头顶。

    瘦高年轻人的手牌里,赫然已经有三组刻子:一组是“无声的尖叫”(三张),一组是“淡去的影子”(三张),一组是“燃尽的灯芯”(三张)。而他的雀头……是一对“被遗忘的名字”!

    他胡的牌,正是陈墨刚刚打出的“空镜”!用这张“空镜”,与手牌中另一张“空镜”,组成了最后一组刻子!

    “空镜”刻子,加上“被遗忘的名字”雀头,以及另外三组“消逝”主题的刻子——构成了胡牌条件!

    “胡牌牌型:”机械声冰冷地播报,“三暗刻(三组自摸或原有的刻子),役牌‘无相’(空镜刻子),立直,一发,门前清自摸……否,荣胡。总计……”

    机械声还在计算那令人绝望的番数和点数,但陈墨已经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,又在瞬间冻结。他死死盯着那张被瘦高年轻人收走的“空镜”,然后,视线缓缓移向自己手牌中,那张已经清晰浮现出自己恐惧脸孔、并且开始微微向牌外凸起的“空白牌”。

    他……放铳了。

    不,等等!陈墨脑中突然闪过最后一丝侥幸的、荒谬的挣扎——瘦高年轻人胡的是“空镜”,不是“空白牌”!他手里那张“空白牌”还没打出去!他还没有打出那张最危险的牌!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规则有什么误解?是不是……

    瘦高年轻人似乎看穿了他最后的心思。他缓缓伸出手,不是去拿点棒,而是指向了陈墨手牌中那张兀自跳动、凸起越来越明显的“空白牌”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,镜片上倒映着陈墨惨白绝望的脸。

    然后,陈墨感觉到,自己握着“空白牌”的那只手,失去了控制。

    手指僵硬地、一点一点地松开,那张“空白牌”自动从他掌心漂浮起来。牌面上,那张属于他的、充满恐惧的倒影脸孔,已经彻底清晰,并且嘴巴张大,发出无声的、凄厉的尖叫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!!!”陈墨嘶吼出来,想要抓住什么,但身体如同被钉在椅子上,无法动弹。

    漂浮的“空白牌”缓缓调转方向,牌背对着陈墨,正面朝向了瘦高年轻人。

    只见牌面上,那张陈墨的倒影脸孔,正在飞速地褪色、淡化,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去。与此同时,那片虚无的灰白背景,如同活物般蠕动、扩张,散发出比之前强烈百倍的“空无”吸力。

    瘦高年轻人平静地看着这张变异了的“空白牌”,然后,轻轻点了点头,仿佛在验收一件期待已久的……祭品。

    “放铳者,”机械叠加音再次响起,盖过了陈墨绝望的呐喊,冰冷地宣判,“支付代价。”

    “牌名:‘未完成的虚无之影’。”

    “吸纳。转化。成为牌桌的基石,成为规则的注释,成为……”

    陈墨的最后一丝意识,听到的是自己骨骼发出的、仿佛被无限拉长碾碎的咯吱声,看到的是自己的视野被那片不断扩大的、贪婪的灰白彻底吞噬。在彻底的“无”降临之前,他仿佛看到了瘦高年轻人镜片后一闪而逝的、如同深渊般的满足,看到了老妇人眼中冰冷的漠然,也看到了西家“胖脸牌”上,那紫黑嘴唇终于咧开的一个极致欢愉而又无比痛苦的弧度。

    然后,

    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牌桌上,陈墨的椅子空了。

    一盏新的、样式古朴的青铜灯盏,在他原本的位置上幽幽亮起,灯焰是冰冷的白色。

    而对面的空椅上,除了那张“肥胖人脸牌”之外,旁边悄无声息地,又多了一张竖立的牌。

    牌面,是一片流动的、尚未完全稳定的灰白虚无。在这片虚无的中心,一个极其淡薄、正在不断消散的人形轮廓正在挣扎,轮廓的面部依稀能辨出陈墨最后惊恐扭曲的五官。人形的双手向前伸出,仿佛想抓住什么,却什么也抓不住,正在彻底融入那片“空无”。

    牌的下方,缓缓浮现出几个仿佛被水渍晕开、又像是被擦除过的字迹:

    【妄藏空白者】

    牌桌周围的光线似乎更加暗淡、凝滞了。空气里残留着恐惧消散后的冰冷尘埃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新牌诞生的叹息。

    瘦高年轻人面前,代表他赢得的点棒凭空出现,堆叠起来,那些点棒像是用某种苍白骨头磨制而成,表面有着细微的孔洞,仿佛会呼吸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将赢得的点棒缓缓拨到自己面前,动作精确而从容。然后,他推倒了自己的手牌,开始重新洗牌。骨质的骰子在猩红桌布上轻轻碰撞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
    老妇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,枯瘦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,猩红的蔻丹在昏暗光线下像凝固的血点。她的目光在新出现的【妄藏空白者】牌上停留片刻,又扫过对面那盏属于陈墨的、燃烧着冰冷白焰的青铜灯,最后落回自己面前尚未整理的手牌上,浑浊的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沉淀。

    洗牌声,码牌声,在死寂的房间里规律地响起,仿佛某种亘古不变的、贪婪的节拍。

    牌局,还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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