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死亡之神的审视 (第2/3页)
…囚禁我的狱卒?”
阿努比斯笑了。
不是微笑,是一种更苦涩的、带着自嘲的笑。
“我是这里的囚徒。” 他说,目光扫过周围的灰色天地,扫过跪伏的亡灵,最后回到她脸上,“而你……是新的狱卒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 他走向她,步伐缓慢但充满压迫感,“三千年前,我自愿走进这个牢笼,条件是:当你归来时,你有权决定是否释放我。所以现在,我的自由……握在你手里。”
他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。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味:没药、古老纸张、还有一种类似雷电过后的臭氧味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林昼摇头,“如果你能囚禁自己,为什么不能自己出去?”
“因为誓言需要‘双向锁’。” 阿努比斯抬起左手,指向自己的左眼罩,“我的心封锁在这里,需要你的钥匙。而你的心——”他指向她的胸口,“——被封锁在审判庭,需要我的钥匙。我们互相是对方的囚徒和狱卒,这就是契约的本质。”
他顿了顿,金色竖瞳深深看着她:
“更残酷的真相是:如果你选择不释放我,你也会被永远困在这里。因为狱卒不能离开监狱,否则囚犯会失控。”
林昼感到一阵眩晕。不是生理的,是认知层面的冲击。她以为自己是被卷入的受害者,但现在看来,从三千年前起,她就是这个局的设计者之一。
“所以我在泉水里看到的那些记忆……”她看向幽蓝的泉水,“都是真的?”
“都是真的。” 阿努比斯也看向泉水,眼神变得复杂,“我在这里已经看了三天。从你触碰反向安卡符、触发系统清除程序开始,审判庭就把我羁押在这里,强制我‘回顾’所有与你相关的记忆——作为惩罚,也作为……提醒。”
“提醒什么?”
“提醒我违反了多少条神律,提醒我为了一个‘可能性’赌上了多少东西,提醒我……” 他转回视线,金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“提醒我,你现在可能已经不是‘她’了。”
林昼与他对视。她能感觉到,他眼中那种复杂情绪的核心,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溢出的孤独。三千年,独自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,看着泉水中的记忆一遍遍重演,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归来的人。
“刻托说,你被审判庭羁押了。”她换了个话题,“但你现在在这里,自由活动?”
“这是‘有条件释放’。” 阿努比斯走向权杖,将它从沙地中拔出,“审判庭给了我三天时间,在记忆之泉‘反省’。同时,他们派出了净化者——你还有大约两小时。如果你在净化者抵达前,能通过试炼之路的前三个地点,获得‘临时庇护权’,审判庭就会暂缓对你的清除程序。”
“试炼之路……七个地点?”
“原本是亡灵晋升为低阶神祇的通道。” 阿努比斯擦拭权杖顶端的灰尘,“但三千年前,我改造了它,把它变成了……‘钥匙打磨之路’。只有通过所有试炼,你才能完全掌握‘守墓人印记’的力量,才有能力打开最后的锁,取回心脏。”
他转身,面向泉水:
“第一个考验就是‘记忆’。你必须进入泉水,面对你最痛苦的回忆,并接受它。”
林昼看向幽蓝的液态光芒。水面下的记忆碎片快速闪动,她能辨认出其中一些片段:八岁那年父母的葬礼,第一次肩上的胎记发烫,还有……心脏被剥离的剧痛。
“最痛苦的回忆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对你来说,有两个候选。” 阿努比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一是你父母的死亡——作为林昼,那是你人生最大的创伤。二是心脏剥离——作为阿木必死,那是你灵魂被撕裂的瞬间。”
他停顿,然后轻声说:
“而泉水会选择……更深刻的那一个。”
林昼走到泉边。幽蓝的光芒映在她脸上,让皮肤看起来像半透明。她能感觉到泉水在呼唤她,那种呼唤来自血脉深处,来自肩上黯淡的胎记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“你会被永远困在泉水边,像那些亡灵一样,一遍遍重复最痛苦的记忆,直到灵魂磨损殆尽。” 阿努比斯的声音没有起伏,只是在陈述事实,“试炼之路没有‘退出’选项。要么前进,要么……成为这里的一部分。”
林昼深吸一口气。空气中有泉水散发出的、类似檀香和铁锈混合的奇异气味。
“我需要怎么做?”
“走进泉水,让水淹没头顶。” 阿努比斯说,“然后,坚持住,不要昏迷,不要逃避。无论看到什么,感受到什么,记住——那只是记忆,不是现在。你是观察者,不是承受者。”
“听起来不像容易的事。”
“从来都不容易。” 他看向她,金眸在幽蓝水光的反射下显得深邃,“但这是你必须面对的,林昼。如果你想活下去,如果你想……理解我们之间的一切。”
林昼沉默了几秒。她脱掉鞋子——虽然不知道在这个空间里是否有必要,但这是她的仪式感。然后卷起裤脚,赤脚踏进泉水。
触感冰凉,但不像水,更像某种粘稠的凝胶。泉水淹没脚踝时,记忆碎片开始涌入:片段式的画面,模糊的声音,零散的情绪。都是她作为林昼的童年记忆,无关紧要的日常。
她继续向前走。水到膝盖,到大腿,到腰部。
记忆变得密集。青春期的不安,学业压力,第一次对考古产生兴趣的那个午后,祖父在博物馆里教她辨认象形文字……
水到胸口。
父母的画面开始出现。不是死亡,是更早的幸福时光:父亲把她扛在肩上逛集市,母亲在灯下给她读故事书,一家三口在尼罗河畔野餐……
林昼感到眼眶发热。她咬紧牙,继续向前。
水到脖颈。
记忆突然切换。
不再是林昼的人生。
是阿木必死。
神庙的走廊,熏香的气味,第一次见到阿努比斯显形时的震撼,他指尖触碰她肩膀的温热,星空下的誓言,婚礼那夜红色纱幔在风中翻飞……
然后是逐渐透明的身体,越来越频繁的昏厥,最后躺在石棺里,看着他取出自己的心脏。
剧痛从胸腔深处爆发。
不是回忆,是真实的、仿佛正在发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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