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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死亡之神的审视

    第9章 死亡之神的审视 (第1/3页)

    血液的指引像一根无形的丝线,牵引着林昼穿越灰色的沙原。

    掌心的搏动从一开始微弱的提示,逐渐变成明确的拉扯感——当她偏离方向时,搏动会减弱;当她走向正确路径时,搏动会增强,甚至会带来一丝温暖的刺痛,像有微弱的电流沿着血管向上蔓延。

    大约走了四十分钟(心跳计数约三千二百次),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。

    平坦的沙原逐渐出现起伏,低矮的沙丘如凝固的波浪向远方延伸。空气中的幽光颗粒变得更密集,它们聚集在某些区域,形成模糊的光团,像漂浮的灯笼。林昼经过一处光团时,下意识伸手触碰——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紧接着,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:

    一个金发男孩在草地上奔跑,身后是尖顶的教堂,阳光刺眼。

    记忆碎片。不属于她的记忆。

    她迅速抽回手。光团微微震颤,然后恢复平静。这里的一切都在储存记忆,或者说,记忆是构成这个空间的某种“基础材料”。

    顺着指引,她登上了一座较高的沙丘顶端。

    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沙丘下方是一片碗状的凹陷地带,直径约两百米。凹陷中央不是沙地,而是一汪……泉水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的水。是液态的光。

    幽蓝色,半透明,表面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,从中心不断涌出,向四周缓慢扩散,又在边缘无声渗入沙地,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。泉水周围生长着一些发光的植物——不是绿色,是银白色,细长的叶片如水晶般透明,随着无风的环境微微摆动。

    这就是记忆之泉。

    而在泉水边缘,跪坐着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白袍,黑发,背对着她,低着头,双手浸在泉水中。泉水漫过他的手腕,袍袖湿透,贴在手臂上。他的姿态透出一种沉重的疲惫感,肩膀微微垮塌,背脊却依然挺直,形成一种矛盾的张力。

    阿努比斯。

    林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屏住呼吸,缓慢地从沙丘背面下到凹陷地带边缘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距离缩短到五十米。

    三十米。

    她能看清更多细节:他的白袍比在时空裂隙时更加破损,多处撕裂,边缘焦黑,像是经历了某种能量的冲击。黑发凌乱地披散,几缕发丝黏在颈侧。浸在泉水中的双手……手背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裂纹,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小臂,裂纹深处有微弱的光在流动,像即将冷却的熔岩。

    他在做什么?

    林昼又靠近了十米。现在她能看到泉水中的倒影——不是他自己的倒影,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幽蓝的水面下快速闪动:神庙、星空、石棺、婚礼、心脏剥离的瞬间……

    他正在“观看”记忆。

    或者说,正在被记忆折磨。

    林昼的脚步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块。

    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
    阿努比斯的背影瞬间绷紧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即转身,而是缓缓将双手从泉水中抽出。水珠滴落,每一滴都在空中拉出细长的光丝,缓慢坠落。他站起身,动作平稳得不可思议,仿佛刚才的疲惫只是幻觉。

    然后,他转身。

    林昼第一次在光线充足、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,看清了这位死亡之神。

    首先吸引目光的是那只眼罩——鎏金的金属,雕刻着复杂的星象图案,边缘紧密贴合皮肤,仿佛是从脸上生长出来的。眼罩下方的脸颊上,有一道极细的暗金色纹路,从太阳穴延伸到下颌,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。

    然后是他的右眼。

    金色的竖瞳,非人的威严,但眼底深处有一种林昼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:惊讶?愤怒?无奈?还有一丝……如释重负?

    他的脸确实和壁画中、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,但三千年时光在他脸上留下了更深的印记:眼角有极淡的细纹,唇角微微下垂,不是衰老,是一种漫长磨损后的沉静。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但缺乏血色,像长期不见阳光的人。

    白袍下能看出暗甲的轮廓——不是厚重的盔甲,是贴身柔软的材质,在光照下泛着哑光的黑色。左肩处有一个破损,露出底下更深的黑色,像是被什么刺穿过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,身形挺拔如神庙的立柱。手中的权杖此时插在泉边的沙地里,顶端的天平微微摇晃,狼头装饰的眼睛正盯着她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。

    然后阿努比斯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砂石摩擦的质感,还有一丝她没听过的……疲惫?

    “人类。” 他说,用的是古埃及语,但林昼完全理解,“你身上有她的血,也有她的鲁莽。”

    林昼强迫自己镇定。她站直身体,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但声音尽量平稳:“我无意闯入这里,我只是……在寻找回去的方法。”

    阿努比斯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三千年了。” 他向前走了一步,白袍下摆拂过发光的植物,带起细碎的光点,“你是第一个踏入此地的活人,你说‘无意’?”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。没有碰触权杖,只是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。

    那些飘荡的幽光颗粒静止在半空。沙地边缘,几个正在游移的亡灵——他们不知何时聚集了过来——突然全部跪伏,身体紧贴地面,半透明的身躯剧烈颤抖。更远处,整片沙原上的亡灵都停止了动作,集体转向这个方向,像被无形的力量强制跪拜。

    神威。

    不是夸张的形容,是真实的、压迫性的力量。林昼感到空气变得粘稠,重力似乎增加了,呼吸需要更用力。但她强迫自己站着,不后退,不下跪。

    阿努比斯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
    “你不怕?”

    “我怕。”林昼诚实地说,“但恐惧不能解决问题。我只想知道真相——我是谁,你为什么等我,还有……我该怎么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家。”阿努比斯重复这个词,语气古怪,“哪个家?北京那间公寓?开罗的大学宿舍?还是……三千年前,底比斯城西,那个能看到尼罗河落日的小院子?”

    林昼的呼吸一滞。他知道。关于她的一切,他都知道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她问,声音有些发紧,“这里的守护者?还是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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