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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江南烟雨 第2章:夜泊扬州渡

    第一卷:江南烟雨 第2章:夜泊扬州渡 (第2/3页)

的大盐商之一,似乎就姓钱,钱四海?其子钱少康,正是“水鬼”传闻中的受害者之一。

    “钱家可是盐商钱四海老爷府上?”她轻声确认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方掌柜点头,随即像是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,忙岔开话题,“表小姐再看看这匹妆花缎?颜色正适合春天做衣裳。”

    楚明漪知道再问下去对方也不会多说,便顺着她的话头,又挑了几样绣样和丝线,吩咐包起来送回沈园。

    末了,她像是随口问道:“方掌柜,我昨夜在园中似乎闻到一种清冷的异香,很是特别,不知绣坊或是香铺里,可有类似的香料售卖?”

    方掌柜闻言,仔细想了想,摇头道:“冷香?老身闻过的香不少,但表小姐说的这种,倒没什么印象。咱们铺子里卖的,多是暖香、甜香,或是药香。冷冽的香气除非是某些特别的药草,或是海外来的稀罕货,寻常市面上少见。”

    楚明漪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又在绣坊盘桓片刻,便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出了绣坊,日头已近中天。

    楚明漪并未立刻回沈园,而是让车夫驾车在城里几条主要街道缓缓而行。她掀开车帘一角,默默观察着街市景象。

    扬州城确实繁华,商铺林立,行人如织,贩夫走卒吆喝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可看得仔细些,便能发现一些不协调之处:巡逻的衙役比寻常府城多了不少,且神色警惕;一些大宅门前,守卫森严;茶楼酒肆里,虽人声鼎沸,却总有些许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的景象。

    “姑娘,咱们还去哪儿?”知意问。

    楚明漪沉吟一下:“去‘文萃阁’看看吧,买几本地方志或风物笔记。”

    马车转向城东。

    文萃阁是栋三层木楼,书香气息浓厚。楚明漪刚踏入店内,便听到一阵争执声从二楼传来。

    “吴山长尸骨未寒,你们便急着要清理他的藏书?还有没有点人心!”一个激动的声音,听着像是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“李公子,话不能这么说。书院有书院的规矩,吴山长私藏的书籍,本就该由书院处置。何况,其中或许涉及书院隐秘。”另一个较为圆滑的声音劝解道。

    “隐秘?什么隐秘!山长一生清廉,治学严谨,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!我看你们是心虚,想毁尸灭迹!”

    “你!休得胡言!”

    楚明漪脚步微顿,抬眼望去。

    楼梯口,一个穿着半旧青衫、书生打扮的年轻人,正与一个留着山羊胡、管事模样的人对峙,两人面红耳赤,周围几个伙计想劝又不敢上前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楚明漪轻声问身旁一个伙计。

    那伙计见她气度不凡,低声道:“那位青衫公子是书院的学生,姓李。唉,还不是因为吴山长突然去世的事,山长走后书院要整理他的遗物,这位李公子坚持要在场,说怕有人趁机浑水摸鱼,这不,就吵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吴山长?楚明漪想起是“书院血字”,那位暴毙的书院山长,莫非就是此人?

    她心中一动,缓步上前,温声道:“二位,请恕小女子冒昧。可是为了吴山长的遗物有所争执?”

    那青衫书生和管事闻言,都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书生见她是个年轻女子,愣了一下,脸色稍霁,拱手道:“这位姑娘见谅,在下失礼了。实在是这些人欺人太甚,山长故去不足三日,他们便迫不及待要搬空他的书房,在下身为山长学生,岂能坐视?”

    管事忙道:“李公子,这都是按规矩办事!山长无儿无女,遗物理当归书院公有!”

    “规矩?山长生前最珍视那些藏书、手稿,他曾说愿将毕生所学留给后世学子!你们现在要将它们锁入库房,甚至可能变卖,这就是山长的遗愿吗?”李书生越说越激动。

    楚明漪听着,目光扫过一旁桌上几本已打包好的书籍,其中一本蓝皮册子露出一角,上面似乎有墨迹批注。

    她心思转得飞快,柔声开口:“这位公子稍安勿躁,小女子虽不知书院规矩,却也知‘逝者为大’,更知师长遗泽之珍贵。管事先生,整理遗物自无不妥,但能否稍缓一两日?一来全了李公子等学生对山长的追思之情,二来,或许也该请官府派人做个见证,以免日后有所争议,也免得书院落人口实。”

    她语气平和,言辞在理,既给了书生台阶,又点醒了管事其中利害。

    管事捻着胡须,沉吟起来。那李书生看了楚明漪一眼,神色复杂,似有感激,又似有疑惑。

    “姑娘所言也有道理。”管事最终妥协,“那便依姑娘,暂缓两日。李公子,这两日你可来书院帮忙整理,但需有书院其他先生在旁。”

    李书生深吸一口气,对着楚明漪拱手深深一揖:“多谢姑娘出言。在下李惟清,敢问姑娘芳名?”

    “举手之劳,李公子不必挂怀。”楚明漪避而不答,转而问道,“方才听公子提及吴山长,小女子久闻山长学识渊博、德高望重,骤然仙逝,实在令人扼腕。不知山长是患了何疾?”

    李惟清脸色一黯,眼中浮现悲愤:“山长身体一向硬朗,那日午后还在书院讲学,精神矍铄。谁知当晚便被发现倒在书房中,墙上还有还有血字!”他声音颤抖起来,“官府来看过,说是突发心疾。可山长从未有心疾之症!而且那血字那血字分明是山长笔迹,却透着诡异,山长怎会用自己的血写那种字!”

    “血字?”楚明漪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好奇。

    李惟清似乎压抑太久,此刻有人问起,便忍不住道:“‘盐蠹蚀国’!姑娘,你说,山长为何会写这四个字?他老人家一生埋首书斋,与盐务何干?定是有人害了山长,伪造现场!”

    “盐蠹蚀国。”楚明漪轻声重复,这四个字仿佛带着血腥气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
    盐税、命案、山长之死线索似乎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那管事咳嗽一声,提醒道:“李公子,此事官府已有定论,莫要再妄加揣测,以免惹祸上身。”

    李惟清梗着脖子,还想再说,楚明漪已温言道:“李公子痛失师长,心情激愤,可以理解。既然遗物整理暂缓,公子不妨先冷静下来,仔细想想山长近日可有何异常,或是否曾与什么人有过争执?或许这才是查明真相的关键。”

    她的话点醒了李惟清。他怔了怔,蹙眉沉思起来:“异常,山长前些日子的确时常独自在书房待到深夜,似有心事。我问过,他只说在核查一些旧籍。似乎与城中几位乡绅有过书信往来,具体为何,我便不知了。”

    楚明漪点点头,不再多问,向管事买了本《扬州风物志》和几本山水游记,便与知意离开了文萃阁。

    回程的马车上,楚明漪闭目养神,脑海中却思绪翻腾。

    绣娘离奇暴毙,与钱家订制绣品有关;书院山长血书“盐蠹蚀国”而死;舅舅沈清川深夜匆忙外出,归来后神色惊惶;沈园上下对画舫“水鬼”讳莫如深;还有昨夜那道带着冷香的黑影...

    这些散落的点,似乎可以连成一条模糊的线,而线的另一端,指向的是——盐。

    “姑娘,”知意小声道,“咱们出来这一趟,听到的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楚明漪睁开眼,眸色清冽,“山雨欲来风满楼。回园子后,你私下找机会,问问沈园里那些在扬州待得久的老仆,尤其是常出门采买的,听听他们最近在街面上还听到了什么闲话,不拘什么,家长里短、奇闻异事都可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回到沈园,已近傍晚。

    楚淮安尚未归来。

    楚明漪刚踏入听雨轩院门,便见一个陌生的丫鬟垂首立在廊下,见她回来,忙上前行礼:“表小姐,老爷吩咐,请您回来后去前厅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舅舅找我?”楚明漪问。

    “是。老爷说,有客来访,想请表小姐一见。”

    楚明漪心中微讶。舅舅要她见客?会是谁?她面上不显,颔首道:“好,我换身衣裳便去。”

    换上一套稍正式的鹅黄色绣百蝶穿花衣裙,楚明漪带着知意来到前厅。

    还未进门,便听到里面传来舅舅沈清川略显干涩的笑声,以及另一个年轻男子清朗温润的嗓音。

    “明漪来了。”沈清川见到她,笑容热情了些,招手道,“快过来。临舟贤侄午后便来了,听说你出去了,特意等到现在。”

    厅中,江临舟正含笑起身。

    他今日换了身月白色暗竹纹直裰,玉冠束发,更显儒雅。见到楚明漪,眼中笑意加深:“明漪妹妹,贸然来访,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“临舟哥哥太客气了。”楚明漪敛衽还礼,“可是有事?”

    江临舟看了沈清川一眼,沈清川忙道:“临舟贤侄是听说你来了扬州,特意送来些时新果子、点心,还有几卷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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