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别番外:平安夜 (第2/3页)
午三点,他便从市中心那栋可以俯瞰外滩全景的写字楼顶层的办公室离开,拒绝了司机,自己开车回家。
路上等红灯时,他瞥见街边商铺橱窗里那些“圣诞快乐”的标语和圣诞老人的贴画,忽然想起张泠月昨晚临睡前,趴在他胸口,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睡衣扣子上画圈,小声嘀咕:“哥哥,明天是平安夜哦。”
“嗯。”他当时应了一声,手掌抚着她光滑的脊背,“你想怎么过?”
“保密!”她立刻抬起头,眼神在床头灯暖黄的光晕下闪烁着狡黠的光,“反正哥哥明天要早点回来,不许加班,不许有应酬,六点前必须到家!”
“好。”他答应得毫不犹豫。
此刻,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。
平安夜……洋人的节日。
张隆泽对这类节日向来无感,百年岁月里,他见过太多起伏兴衰。
但张泠月喜欢。
她喜欢一切美好的、热闹的、有仪式感的事物。
她说,生活已经够漫长够无聊了,总要自己找点乐子。
所以,只要她喜欢,他便陪她。
车子驶入别墅大门时,雪下得大了一些。
张隆泽停好车,没有立刻进屋,他站在庭院里,仰头看了看飘雪的天空。
灰白色的云层低垂,雪花落在脸上,冰凉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东北,也是这样下雪的日子。
她那时还小,裹得像只圆滚滚的粽子,非要拉他出去堆雪人。
他拗不过,陪她在院子里堆了两个歪歪扭扭的雪人,她用两颗黑石子做眼睛,一截胡萝卜做鼻子,还把自己的红围巾解下来给雪人围上。
堆完了,她小手冻得通红,笑得格外开心,踮起脚把冰凉的小手贴在他脸上,说:“哥哥,你看,它们像不像我们?”
那时她叫他“哥哥”,眼里满是依赖与欢喜。
如今,她依然叫他哥哥,眼里却多了许多他看不懂也不愿深究的复杂。
但那份依赖与欢喜,似乎从未改变。
张隆泽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,转身走进屋内。
暖意与香气扑面而来。
管家上前接过他的大衣,低声道:“先生,小姐在楼上,说您回来了就直接去卧室找她。”
张隆泽点头,踏上旋转楼梯。
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,脚步声被完全吸收。
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一些他们这些年收藏的画作,有西方的油画,也有中国的山水,更多的是张泠月在不同时期的照片——她在巴黎街头喝咖啡的侧影,她在京都穿着和服看樱花的回眸,她在撒哈拉沙漠裹着头巾骑骆驼的笑脸……
每一张,他都记得当时的情景。
主卧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带着玫瑰香气。
张隆泽在门口顿了一瞬,才抬手,推开门。
“砰——!”
彩色的纸屑与亮片瞬间炸开,纷纷扬扬,像是一场微型的花雨,落了他满身。
他明显愣了一下。
以他的身手和警觉,本可以轻易避开,但在听到那声响的瞬间,他已经辨识出那并不是任何危险物品的声音。
而这里,这栋宅子,这个房间里是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他的人。
所以他没有动,只是站在原地,任由那些五彩的碎屑落在他的头发、肩膀、以及高级定制的深灰色西装上。
纸屑雨中,他看见了那个身影。
张泠月站在房间中央,穿着一件正红色的丝绒抹胸小礼服。
那红色极正,像是最上等的鸽血,衬得她裸露的肩颈与手臂肌肤胜雪,白得晃眼。
礼服的剪裁贴身,勾勒出她成年后玲珑有致的曲线,胸前是精巧的褶皱设计,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绒细带,在侧腰处打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。
裙摆极短,刚刚遮住大腿根部,下摆是不规则的波浪形,边缘缀着一圈细小的水晶,随着她的动作闪烁如星。
她的长发被精心编成了复古的赫本式盘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优美的脖颈线条。
发间戴着一顶小巧的钻石皇冠,在灯光下流转着璀璨又不刺目的光华。
耳垂上戴着一对长及锁骨的钻石流苏耳坠,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曳,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颈间那条项链。
宝石周围以密钉镶的方式环绕着数百颗不同切割的白色钻石,最大的一颗梨形钻石垂坠在红宝石下方,像一颗滴落的泪珠。
整条项链奢华至极,又因设计的高雅而丝毫不显俗艳,反而将她瓷白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衬托得如同艺术品。
此刻,她手里还拿着刚才制造了那场纸屑雨的银色礼花筒,眼睛弯成了月牙,里面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欢喜。
“哥哥,平安夜平安喜乐哦!”她的声音清甜,带着撒娇的雀跃。
张隆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钟。
从那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睛,到那抹娇艳欲滴的红唇,到颈间那枚燃烧般的红宝石,再到那短得惊人的裙摆下笔直修长、裹着薄薄丝袜的双腿。
他的眉头蹙了一下。
他的视线扫过房间,卧室内显然也被精心布置过。
空气中除了她惯用的玫瑰香,还多了一丝甜甜的像是姜饼与焦糖的味道。
“平安夜?”张隆泽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日里更低沉些。
他迈步走进房间,顺手关上了门,将那些可能飘到走廊的纸屑隔绝在内。
“嗯!”张泠月扔下手里空了的礼花筒,那银色的筒身在地毯上滚了两圈。
她像只欢快的小鸟,几步就跑到他面前,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,双臂环住他的腰,仰起脸看他,眼底星光更盛。
“虽然是外国的节日,但我觉得寓意很好哦。”
平安夜,平安。
张隆泽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身。
掌心下,丝绒面料光滑微凉,而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,温热,柔软。
他的手掌微微收紧了些。
平安。
这个词掠过心头,带起一阵细微的涟漪。
百年风雨,枪林弹雨,阴谋诡谲,生死一线……
他经历的不平安太多了,他对这类虚无的祝愿向来嗤之以鼻。
但此刻,怀里的她是真实的,温暖的,鲜活的。
他垂下眼,看着近在咫尺盛装打扮的她。
红色很衬她,将她身上那种混合了纯净与妩媚、天真与神秘的特质完全激发了出来。
瓷白的肌肤,琉璃色的眼眸,嫣红的唇,乌黑的发,璀璨的珠宝。
所有极致的色彩与光泽在她身上达到了奇异的和谐,美得惊心动魄,甚至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梦幻感。
张隆泽忽然很想用力抱紧她,确认她的存在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维持着那个环抱的姿势,低头,望进她眼底那片星光之中。
他只希望她能够平安。
百年,千年,永远。
“哥哥?”怀里的人歪了歪脑袋,耳垂上那对流苏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划出闪亮的弧线,“你怎么不说话?我今天的造型不好看吗?”
张隆泽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一只手,轻轻拂过她耳侧的发丝,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那冰凉的钻石流苏。
他的声音低缓,带着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质感:“没有。很漂亮。”
张泠月立刻笑了,那笑容明媚得好像能消融冬日所有的阴霾。
她将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,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抬起头,眼睛里闪烁着狡黠与期待的光芒:“哥哥,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。”
礼物?
张隆泽的思绪从她惊人的美貌中稍稍抽离。
他看着她充满期待的脸,开始认真思考。
她从小性子就跳脱,送的礼物往往出人意料。
甚至,以她如今的能力和资源,送他一只罕见的灵物或一件蕴含特殊能量的法器,都有可能。
张隆泽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近期她可能接触到符合礼物范畴的事物,发现毫无头绪。
她这两日的神神秘秘,显然就是为了这份礼物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猜不到。”他如实回答。
“怎么这样!”张泠月立刻嘟起了嘴,气鼓鼓地瞪他,“你都没有认真想!”
张隆泽看着她生气的样子,眼底掠过笑意。
即使是使小性子时的她,在他眼里也格外生动,格外可爱。
他喜欢她所有鲜活的表情,无论是欢喜、狡黠、还是此刻佯装的恼怒。
“我真的生气了!”张泠月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,更气了,用力哼了两声,像只被惹毛了竖起绒毛的小猫。
张隆泽终于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让他整张冷峻的脸都柔和了下来。
他低下头,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。
“不要生气。”他的声音贴着她的皮肤响起,带着温热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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