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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簪纹溯源

    第12章 簪纹溯源 (第1/3页)

    拂晓前的黑暗最为浓稠,将青檀巷浸染成一砚凝固的墨。苏晚几乎是刚阖眼就被陆砚在窗下极轻的叩击声惊醒,那声音短促、急切,像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。她没有点灯,就着窗外透进来的、稀薄如灰烬的天光,匆匆将几件必需品塞进背包,摸黑下了楼。

    陆砚等在巷口的槐树下,身影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,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。他没多话,只点了点头,将肩上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防水帆布包往上提了提,转身就走。苏晚紧跟上去,脚步声在空寂无人的石板路上被刻意放得极轻,仍惊起了墙角暗处几声短促的虫鸣。

    他们没走大路,而是穿过几条更为狭窄、几乎被两边屋檐挤成一线天的弄堂,从镇子南边一处早已废弃、塌了半边的水门出了镇。湿冷的雾气贴着地面流淌,淹没脚踝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腐烂水草的甜腻。视野所及,一片灰蒙蒙的混沌,只有前方陆砚的背影,是唯一清晰而坚定的坐标。

    红溪河就在前方。天光渐亮,勉强撕开雾霭,露出它蜿蜒晦暗的轮廓。这河早已不是当年舟楫往来的繁忙水道,由于上游建坝、河道变迁,这一段已然淤塞废弃。岸边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芦苇和不知名的灌木,枝叶交错,织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墙。脚下是厚厚的淤泥,踩上去噗嗤作响,每一步都陷得极深,带着一股将人往下拽的、阴冷的吸力。空气里弥漫着水汽、淤泥和植物腐败混合的浓重气息,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
    陆砚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有所了解,他带着苏晚,沿着一条被野草半掩、几乎难以辨认的旧时纤道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游方向跋涉。芦苇丛中不时有被惊动的水鸟扑棱棱飞起,发出嘶哑难听的鸣叫,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寂静的河湾里被放得极大,更添几分荒凉诡秘。

    “笔记上说的地方,应该就在前面,那个旧码头附近。”陆砚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喘息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被茂密植被遮蔽的河岸。

    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前方河道拐了一个急弯,水流在此处形成一片相对平缓的回水湾。岸边依稀可见几根早已腐朽发黑、半倒在水中的木桩,歪歪斜斜,像几根戳出水面的巨大肋骨,那里应该就是昔日的简易码头。码头后方,河滩与荒草交接处,隐约可见一个低矮破败、几乎被野藤完全吞噬的窝棚轮廓,恐怕是当年守夜人或渔人临时歇脚之处,如今也只剩下几片摇摇欲坠的苇席和朽木架子。

    太阳终于费力地爬升,驱散了一些雾气,但光线依旧浑浊,给眼前的一切蒙上了一层陈旧、颓败的黄褐色调。河水是沉郁的墨绿色,深不见底,水面漂浮着枯枝败叶和油腻的泡沫,缓缓打着旋。

    陆砚在码头残留的木桩前停下,放下沉重的背包,开始检查里面的东西:两套半旧的潜水服、简易的呼吸管和面镜、防水手电、绳索,还有一把看上去颇为结实的撬棍和手钳。东西不算专业,显然是临时凑齐的。

    “我先下去探探。”陆砚脱掉外衣,露出精悍的上身,迅速套上潜水服。动作干脆利落,但苏晚注意到,当他看向那墨绿色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河水时,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小心。”苏晚知道自己水性一般,这种环境贸然下水反而添乱,只能强压住心中的不安,帮他检查装备,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岸边一根看起来最粗壮的老树根上。

    陆砚点点头,含住呼吸管,戴好面镜,朝苏晚比了个手势,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水中。墨绿色的水面裂开一道口子,随即无声地合拢,只留下几圈渐渐扩散的涟漪,很快又恢复了沉滞。苏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紧紧盯着水面,手中攥着的绳索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时间在寂静中变得粘稠而漫长。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、不知名水鸟的孤鸣。阳光渐渐有了些温度,驱散了最后的晨雾,却驱不散笼罩在河湾上空的、沉重的阴郁感。苏晚不由自主地想起祖母日记里,林婉最后被发现“遗物”的地方,似乎也是下游的某个回水湾。难道……陆珩也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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