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废院密道 (第3/3页)
”
两人沿着骑楼下的荫凉处快步走着,刻意绕了几个弯,确定无人尾随后,才在一家嘈杂的茶摊坐下,要了两碗最便宜的凉茶。
茶水浑浊,带着草药的苦味。苏晚无心品尝,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放在膝上的布包。那玉梳此刻仿佛有千斤重。
就在这时,陆砚忽然低声说:“手伸过来。”
苏晚一愣,依言将手伸到桌下。陆砚迅速将一个折叠成小方块、触手微硬的纸条塞进她手心。
苏晚心头一跳,立刻明白过来。她借着桌布的遮挡,飞快地将纸条展开一角。
纸上是用极细的毛笔,写着几行小字,字迹有些颤抖,却清晰:
城西,三马路,清水巷尾,旧木雕铺。
勿信人言,自去查看。
切莫声张。
没有落款。
但苏晚几乎立刻断定,这纸条,就是三楼那个面容严肃、一直没说话的老者,在桌下偷偷塞给陆砚的!他不敢明说,甚至不敢在他们离开时当面递送,只能用这种隐秘的方式。
城西,三马路,清水巷尾,旧木雕铺。
这地址,是否就是陆珩当年在槟城真正落脚、甚至可能隐藏了秘密的地方?老者特意提醒“勿信人言,自去查看”,是否意味着商会里其他人(包括会长)的话不可尽信,甚至可能有意误导?而“切莫声张”,更透露出此事可能涉及的危险。
那玉梳,究竟牵动了什么,让这些历经风雨的老人如此忌惮,不惜当面否认,却又暗中递送线索?
两人再无心思喝茶,付了钱,立刻起身。陆砚对槟城道路似乎有些印象,辨明方向后,领着苏晚穿街过巷,朝城西走去。
越往西走,街道越发狭窄破旧,骑楼也低矮了许多,墙面上污渍斑斑,张贴着各种褪色的招贴。三马路是条老街,路面坑洼不平,污水横流,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腐烂蔬果的味道。清水巷更是隐蔽,夹在两排低矮破败的板屋之间,巷口堆满杂物,几乎被忽略。
他们挤进巷子,脚下是湿滑黏腻的不知名污垢,光线被两侧的屋檐切割得只剩一线。走到巷尾,是一小片杂草丛生的空地,空地的尽头,孤零零地立着一间低矮的、几乎被荒草和藤蔓完全吞噬的木屋。
屋子的墙壁是简陋的木板拼接而成,多年风雨侵蚀,已经发黑腐朽,不少地方木板缺失,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。屋顶的瓦片残破不堪,长满了枯黄的杂草。一扇歪斜的、布满虫蛀痕迹的木门虚掩着,门上的锁早已锈蚀脱落,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铁环。门楣上方,依稀能辨认出半个模糊的招牌痕迹,但字迹已经完全无法辨认。
这是一间早已被时光和世人遗忘的、彻底废弃的木雕铺。
站在齐膝深的荒草中,望着眼前这摇摇欲坠的破屋,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这就是纸条上指引的终点?一个看似毫无希望的废墟?
陆砚拨开纠缠的藤蔓,上前试着推了推那扇破门。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向内打开,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。里面光线昏暗,隐约可见满地狼藉:倾倒的货架,散落的工具,腐烂的木料,厚厚的蛛网在从破洞透入的光柱中飘荡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,还有一丝……若有若无的、陈年木料的特殊气息。
苏晚跟着走进去,脚下踩到什么东西,发出脆响。她低头,捡起半截雕刻到一半、早已看不出原型的木坯,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。
这就是陆珩曾经工作过的地方?他在这里,用刻刀消磨过怎样的时光?又在这里,经历了怎样的变故,最终仓皇离去,只留下这一片破败?
纸条指引他们来到这里,绝不仅仅是为了看这一地狼藉。老者冒着风险传递信息,这废弃的木雕铺里,一定隐藏着什么。也许是陆珩留下的物品,也许是通往更深处秘密的线索。
但眼前这废墟,从何找起?
苏晚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、积满尘土的屋子,最后落在墙角一个倾倒的、看起来像是旧工作台的厚重木墩上。木墩侧面,似乎刻着什么模糊的图案。
她蹲下身,拂去厚厚的灰尘。
那是一个早已褪色、但依旧能看出大致轮廓的刻痕——一朵莲花,枝叶缠绕。
缠枝莲纹。
与玉梳上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