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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林家老宅

    第5章 林家老宅 (第2/3页)

觉的颤抖。南洋,千里迢迢,陌生的土地,未知的险阻,还有祖母那“风波即起”的沉重警告。

    陆砚沉默了很久。窗外,雨又渐渐大了起来,敲打着瓦片,淅淅沥沥,像是无数细碎的蹄音,踏在心头。他望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青灰色天空,又看了看苏晚手中那仿佛蕴含着漩涡的木梳,最终,眼神归于一种沉静的决断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却重若千钧。“有些事,躲不掉。既然梳子到了我们手里,既然线索指向那里,我们就没有退路。留在这里,沈明远不会罢休,梳子的秘密就像悬在头顶的剑。不如主动去看个明白。是福是祸,总得面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苏晚,语气放缓了些,却依旧坚定:“南洋虽远,但早年下南洋的华人众多,槟城更有不少华人聚居区,并非完全无法落脚。我祖父当年留下的笔记里,还有些旧关系或许可以打听。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他目光再次落回木梳:“这梳子既然指引我们去三圣庙,或许,那里也有它能‘平息’的东西。” 他想起了那夜苏晚描述的、梳子微光中消散的幻影。

    苏晚握紧了木梳,冰凉的木质抵着掌心,那隐藏刻字的地方似乎隐隐发烫。她知道陆砚说得对。谜题已经抛出,旋涡已然形成,置身事外只是奢望。与其在青檀巷提心吊胆地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“风波”,不如溯流而上,去寻找风波的源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也只回了一个字,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与茫然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两人开始秘密准备。陆砚通过一些旧日关系,悄悄打听近期南下船只的消息,并开始将铺子里一些值钱又便于携带的细软工具打包。苏晚则一边继续翻阅祖母可能留下的一切文字记录,寻找更多蛛丝马迹,一边将老宅里一些重要的、可能与苏家过往有关的小件物品整理收好。他们行事极为低调,甚至刻意减少了见面次数,以免引起沈明远或其他有心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出发前夜,苏晚独自坐在老宅空旷的堂屋里,最后一次仔细检视要随身携带的物品。那把黄杨木梳被她用柔软的旧绸小心包裹,放入一个内衬棉絮的深色锦囊,贴身收藏。祖母的日记也挑紧要的几页抄录下来。窗外,是无星无月的浓黑之夜,风声穿过巷弄,如同呜咽。

    她不由得想起幻象中林婉最后望向镜外的那个眼神。那里面不仅有哀伤,似乎还有一种深切的、未尽的话语。

    槟城三圣庙。陆珩当年在那里留下了什么?是另一把玉梳?是他未曾寄出的书信?是他对这场悲剧惨烈真相的记录?还是……仅仅是一个伤心人最后的忏悔之地?

    而他们此去南洋,等待他们的,究竟是揭开尘封往事、慰藉亡灵的契机,还是踏入一个更幽深、更危险的迷局?沈明远那双阴鸷的眼睛,是否会跨越重洋,依然如影随形?祖母所警告的“风波”,又会以何种方式,在那片陌生的热带土地上掀起?

    锦囊贴着心口,传来木梳微凉而坚实的触感。仿佛一个沉默的契约,一道命运的符咒,已然将她系紧。

    子夜时分,陆砚如约而至,轻轻叩响后门。两人没有点灯,借着稀薄的天光,最后一次回望这栋沉睡在夜色与秘密中的老宅,然后转身,悄无声息地没入青檀巷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,朝着江边码头方向,疾步而去。

    远处的江面上,一艘即将启航、驶往南方港口的旧式小火轮,拉响了悠长而沉闷的汽笛,像是巨兽苏醒的喘息,划破了潮湿沉寂的夜空。

    航路向前,迷雾深锁。槟城的三圣庙,如同一个幽暗的坐标,静静矗立在未知的彼岸。# 第5章 槟城线索

    青檀巷的雨,似乎没有尽头。淅淅沥沥,敲着瓦,顺着檐角滴下,在石阶上溅起细小冰凉的水花。空气里满是湿木头和青苔的腥气,吸进肺里,沉甸甸的,像浸了水的棉絮。老宅在这连日的阴雨里,愈发显得颓败沉默,墙角的霉斑无声蔓延,如同某种不祥的印记。

    苏晚把自己关在二楼临窗的屋子里,已经第三天了。桌上摊开着祖母那本边角磨损、纸页泛黄的日记,手边是那把黄杨木梳。她像是着了魔,目光来回逡巡在字里行间与梳背繁复的纹路上,试图从这凝固的时光里,撬开一条缝隙,窥见当年惨淡的真相。

    自从那夜窥见林婉的幻影,一种无形的、被注视的感觉便如影随形。白日里尚可借着整理旧物、清扫灰尘来驱散,一到夜晚,万籁俱寂,只剩下檐角滴水单调的嗒嗒声时,那感觉便格外清晰。有时是脊背无端窜起的凉意,有时是眼角余光里一闪而过的、墙角的黯淡阴影。她不敢再轻易触碰那把梳子,却又无法将它置之不理。它像一个沉默的漩涡,吸附着所有的疑问与不安。

    祖母的日记,越往后翻,字迹越是潦草,情绪也越是晦暗不明。提及“阿姐”(林婉)的部分,从最初的闺中趣事、姊妹私语,渐渐变得闪烁其词,充满欲言又止的停顿和意味不明的叹息。许多页上,甚至有用指甲或笔尖反复划过的痕迹,将某些字句涂抹得难以辨认,只留下一团团化开的墨渍,像干涸的泪痕。

    “……阿姐近日愈发沉默,常对窗枯坐,一坐便是半日。问她,只摇头,眼神空落落的,看得人心慌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阿爹今日又在书房大发雷霆,摔了茶盏。隐约听得‘不知廉耻’、‘败坏门风’等语,心中惴惴。阿姐房门紧闭,任谁叫也不应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家中似有风雨欲来,下人们噤若寒蝉。阿娘背人处常抹泪,见了我,却又强颜欢笑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那陆姓匠人,已多日不见踪影。坊间流言蜚语愈炽,竟有传其……与盗匪有涉?荒唐!然阿爹脸色铁青,怕是信了几分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阿姐病矣。医者来去匆匆,药石罔效。阿爹不许外人探视,连我也不得近前。只见送饭的丫鬟出来,面有戚容,盘盏几乎未动……”

    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很长一段,再次续写时,笔迹虚浮无力,墨色浅淡:

    “……阿姐……走了。说是急症,去得突然。家中白幡一夜挂起,却无哭声。阿爹闭门谢客,丧事草草。我偷去灵堂,只见一方空寂的棺椁,连阿姐平素爱用的几件旧物,也未见陪葬。问及,阿娘只垂泪摇头,紧紧攥着我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阿姐……我的阿姐,你到底去了哪里?那夜你与我说的‘若有不测,勿信人言’,又究竟是何意?”

    最后几页,字迹凌乱得几乎不成形,像是书写者在极大的悲痛与恐惧中仓皇而就:

    “……收拾阿姐旧屋,于枕下暗格,得此木梳。梳背莲纹,栩栩如生,触手生温,似有旧主魂魄依附。阿姐珍之重之,常于夜深人静时,对镜轻梳,口中喃喃,似与人语……此物不详,然不忍弃之。暂密藏于箱底,盼尘埃落定,再作计较。然心头悸动难安,恐此梳现世,又将引动风波。慎之,藏之,勿使外人知。”

    木梳现世,风波即起。

    这八个字,如同淬了冰的针,狠狠扎进苏晚的眼里,刺得她眼眶生疼,心头发冷。祖母早已预见!她预见到了这把梳子一旦重现天日,必然会搅动深埋的祸根!所以她才如此煞费苦心地将它隐匿,甚至不敢在日记中留下关于它来源和象征的更明确记载,只用“此物不详”四字概括,字里行间却浸满了难以言说的恐惧与无力。

    苏晚缓缓放下日记,指尖冰凉。她拿起手边的黄杨木梳。连日来的反复摩挲,让木质的表面愈发温润,那缠枝莲纹在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天光下,流转着幽暗的光泽。她之前只觉得这雕刻精美绝伦,此刻再看,却从那每一道婉转的枝蔓、每一片舒展的莲瓣中,读出了雕刻者倾注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与绝望。这绝不是一件普通的定情信物,这是陆珩用刻刀写下的血泪情书,是他与林婉之间,不容于世的、悲剧爱情的唯一见证。

    可这见证,为何最终会流落到苏家?是林婉在预感不测时,托人辗转送出?还是苏家祖母在整理遗物时,出于某种姐妹情谊或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,暗中留下?

    还有沈家……沈明远那双阴沉的眼睛,时不时在脑海中闪现。他对这把梳子的执着,绝非简单的贪图古董价值。他是否知道这把梳子的来历?是否知道它背后那段被沈家极力掩埋的丑闻?他的紧逼,是为了彻底销毁证据,抹去沈家历史上的污点,还是另有图谋?

    线索乱如麻,千头万绪,却都指向同一个幽暗的、令人窒息的可能——林婉的死,绝非“病故”那么简单。而陆珩的失踪,恐怕也与沈家脱不了干系。

    她正兀自出神,指尖无意识地沿着梳背上最繁复的一道缠枝纹路描摹。忽然,指腹触到一处极其微小的、不同于周围光滑触感的凹陷。

    那凹陷极小,隐藏在枝叶翻转交叠的阴影里,若非她这几日对纹路熟悉到闭眼也能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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